西莱河
过河入林西莱河及其运河景观构成一条通往威尼斯的通道,实用的交通、生态变化与军事记忆在此交汇。对理查德·坎特韦尔而言,这条水道既是穿越潟湖地区的路线,也是一片地景;早年的战斗痕迹仍清晰可辨,隐没在看似寻常的道路之下。
穿越潟湖的路线
驱车前往威尼斯时,理查德·坎特韦尔指引罗纳德·杰克逊驶上一条沿西莱运河延伸的好路。一艘帆船驳船正借着从山间吹来的风,沿运河驶向威尼斯。从路上望去,沼泽地向潟湖延展开来——坎特韦尔能看见托尔切洛教堂的方形塔楼、布拉诺的钟楼,以及驶向城里的帆船驳船。因此,河流和运河属于一套可通航的水路网络,将内陆道路、沼泽地与潟湖连接起来,并非一段孤立的水域。
所见景色也取决于天气和路线。坎特韦尔预计,越过诺盖拉上方的德泽河后,他们会更清楚地看见威尼斯。寒冷的北风吹弯芦苇,也使水对岸建筑的轮廓更加清晰。这里的水道不仅左右行进,也影响视野——汽车沿着运河公路前行时,这座城市逐渐从沼泽地中显现出来。
水道中的战争
道路沿线的景观使坎特韦尔想起早年的战斗。汽车越过皮亚韦河后,经过一条旧的下沉道路,如今路面看来平整而不起眼。尽管如此,坎特韦尔仍认得昔日的阵地。笔直的道路旁有运河;在最后一次攻势期间,河岸阵地上的阵亡者被放进运河,以便在炎热天气里清理河岸和道路。下游的运河闸门仍由奥军控制,并且被关闭,延缓了水流。
有组织的劳工部队夜间移走阵亡者后,他们被埋在道路附近;坎特韦尔还记得,后来这些人又被挖出,重新安葬在内尔韦萨附近的一座大型藏骨堂里。这一幕将当下的景观——人们在此垂钓,野鸭和鹅栖居于运河之中——与同一片水道在战争时期的用途并置。运河既是栖息地,也是基础设施,同时还是暴力的承载之所;道路不起眼的外观已无法显露这段历史。
水、聚居与变迁
坎特韦尔讲述威尼斯的建立时,将西莱河河道的变化与这座城市的起源联系起来。他告诉杰克逊,被西哥特人赶离大陆的人们曾在托尔切洛建立聚居地;据他说,那里曾住着三万人。当西莱河口淤塞,或一场大洪水改变了地貌时,周边地区便遭水淹,并与蚊虫和疟疾联系在一起。长者于是选择了一处更健康、易于防守且可乘船抵达的地方,远离那些没有海上力量的群体所能到达的范围。按照坎特韦尔的说法,定居者用驳船运来房屋的石料,并以此建造威尼斯。
因此,在他的解释中,河口的变化不仅是一个地理细节——水道变迁和不适宜居住的土地促使人们迁徙,而船只与运来的建筑石料则使新的聚居地得以建立。别处,坎特韦尔还提到,人们也从皮亚韦河引水用于水力发电项目。这个不同的例子进一步说明,威尼斯周围的水道既受洪水、淤积和季节影响,也因人类干预而改变。
记忆与季节生活
西莱河的景观让坎特韦尔得以衡量自己的过往。他记得自己曾在冬天沿运河保卫威尼斯,却看不见这座城市;后来在晴朗寒冷的日子里,他从诺盖拉附近看见了威尼斯,却仍未进入城中。他认为威尼斯是自己的城市,因为他年少时曾为它而战;这种归属感不只源于居住,也根植于保卫其通道的经历。
小说还再次写到水域在寒冷季节的景象。在较后的一幕中,冰又结了起来,呼唤同伴的鸭子不再抬头;坎特韦尔思索着鸟鸣,也思索自己对真相的疑虑。这一刻将动物的行为置于同一个以水为界的世界之中;驳船在这里行驶,人们在这里捕鱼,战争的痕迹也留存于此。河流景观绝非单纯的背景——河道变化塑造聚居与交通,而季节及人们对其用途的记忆,则赋予这片环境持久的叙事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