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快活！”

“多么快活！”是乔·葛吉瑞表达喜悦的熟悉说法，但它的意义不止于一句轻松愉快的口头禅——这句话让他与皮普的友谊跨越多年的分离与羞耻，仍保有亲密感。皮普最初是在毕蒂的信中回想起这句话；后来，乔在皮普病榻旁照料他时再次说起，让两人的和解清晰可闻，毋庸置疑。

毕蒂信中的话语

毕蒂代乔写信给皮普，说乔打算和沃普索先生一起到伦敦探望他。她在附言中补充说，乔特别希望她写上“多么快活！”，因为他确信皮普会懂得这句话所指的往事。这句话是两人之间的私密信物——毕蒂可以代为传达，但它的分量取决于他们共同的过去。

这封信还以两人熟悉的温情映衬皮普眼下的窘迫。他承认，想到乔要来探望自己，他便感到不安和难堪，甚至愿意花钱阻止这次拜访。让他稍感安心的是，乔会去巴纳德客栈，而不是哈默史密斯；本特利·德拉姆尔可能会在哈默史密斯见到他。面对皮普对外表和体面的焦虑，乔那句熟悉的话保留了一种毫无顾虑的情意。

乔来访与皮普患病

皮普病重、乔照料他时，这句话再次出现。乔说他们一直是朋友，还设想等皮普身体好些后带他出去兜风，那一定“多么快活！”这句话展望的是一次简单的共同出游，而非财富或社会地位的提升。两人朴实而实际的期盼，与皮普曾因乔和家园而感到羞耻的那些野心形成对照。

乔的照料赋予这句话情感分量。他把头靠在皮普身旁的枕头上，一只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因皮普认出自己而满心欢喜。后来乔转过身去擦眼泪时，皮普虚弱得无法起身走到他身边；于是他把这份善意铭记于心，并向乔表达感激。这句话属于两人彼此相待的温情——乔带来欢快的陪伴，而正在康复的皮普也开始承认这份陪伴对自己的意义。

和解与意义

皮普恢复体力后告诉乔，他们共度的时光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乔略显匆忙而忧虑地回答说，他们曾有过“快活的时光”，两人之间的过往已经过去。他迟疑的措辞没有责怪他们的疏远。他没有要求皮普为忘恩负义作出解释，而是承认，即使经历了一段疏离，他们之间的情谊依然存在。

这句话的再次出现赋予它一种含蓄的结构作用。在毕蒂的信中，它提醒皮普，那份家园与友谊曾是他试图疏远的；在病榻旁，它则成为两人重新亲近的一部分。“多么快活！”没有抹去皮普忽视乔的那些年，但这句话再次出现，表明两人旧日的亲密足以经受这些年月。因而，这句话的欢快并非只是诙谐——它道出了历经阶级跃升的追求仍长存、并通过乔耐心的关爱得以恢复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