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携带的财产”说法
远大前程温米克的“可携带的财产”一语,将律师务实的本能变成了一条反复出现的滑稽信条。他用这个说法指戒指、食物和鸽子,甚至敦促皮普保护马格维契的财物;这种对可带走之物的欢快执着,既揭示了温米克的思维习惯,也暴露了把人视为财产的局限。##含义与首次使用温米克谈到客户送给他的丧礼戒指和其他珠宝时,解释了这个说法。他称这些物件为珍品和财产,并补充说它们可以带走,而他奉行的准则就是把它们弄到手。这些物件未必有多少金钱价值——它们的重要性在于可以实际占有,也可以留存。这句格言把世故的谨慎浓缩成一句令人难忘的话,让温米克对小而具体的好处的热衷听起来既合情合理,又略显荒唐。这个准则也反映了他的工作环境。温米克把自己说成一个搜罗可带走之物的人,而他的职业知识又使他对财产的含义有着格外具体的理解。犯罪客户送的礼物可以成为他收藏中的一枚戒指;凭借陪审员的感激而得到的一顿饭,也可以用同样的说法来形容。这个短语并不严格区分珍奇纪念品、实用物品,以及通过职业关系取得的好处。##礼物、食物与沃尔沃思的家温米克邀请皮普步行前往沃尔沃思时,向他描述了等着他们的晚餐——家里做的炖牛排,以及从熟食店买来的冷烤鸡。他解释说,店主最近曾在他们的一宗案件中担任陪审员,温米克还提醒他,法庭本可以轻易地让他在陪审席上多待一阵子。那人便提出把店里最好的烤鸡送给他。温米克毫不犹豫地收下了这份礼物,并把烤鸡称为可携带的财产。于是,这个短语把实物占有与温米克凭借职业身份获得的小小好处联系起来。在沃尔沃思,同样的收藏癖属于一个家,与贾格斯气派的职业世界形成对照。温米克那座小木屋坐落在花园之间,屋顶上还立着一幅彩绘图景,画的是架有大炮的炮台;这种家常的环境,为他收藏奇珍异物的习惯提供了亲切而近乎俏皮的背景。可携带的财产不只是一条获取贵重物品的原则。它帮助刻画了温米克用物件、花园、夏屋以及招待皮普的种种舒适安排构成的私人生活。##作为实用建议的说法在温米克建议皮普设法保护马格维契时,这条信条显出了锋芒。温米克解释说,赫伯特已经成功地以假身份转移了马格维契,接着敦促皮普去探望他,确保自己能把逃亡者的可携带财产拿到手。他郑重其事地强调这条建议,双手按在皮普肩上,提醒他千万别让财物出事。皮普无法让温米克明白,这并不是他眼下最急迫的事。这种答非所问令人发笑,却也指出了这个说法的局限——温米克熟悉的保管财物的语言,无法表达皮普对那个生命正受到威胁之人的关切。然而,他的建议确实属于一番真实的援助行动。温米克已经动用了自己私人生活中属于沃尔沃思一面的关系提供帮助,也协助掩藏了转移马格维契的路线,减轻了别人对皮普行踪的怀疑。“可携带的财产”这一反复出现的说法并未抹去温米克的忠诚;相反,它揭示出温米克务实而深情的举动,始终借由财物、隐匿和物质保障的语言表达出来。这个短语伴随着援助,却无法说出其中最深切的人道关怀。##财产、失去与道德价值康佩森已经抢先到达、马格维契再也无法获救之后,温米克对财产和财物所有者的区分便清晰显露出来。温米克承认皮普为那人难过,并说自己愿意拿出五英镑帮他脱离险境。然而他坚持认为,即使财物的主人救不出来,那些可携带的财产原本还是能够保住的。他的推理很务实;就当时的情势而言,他也意识到康佩森抢先得知消息,令营救马格维契变得希望渺茫。但这种比较也鲜明地衡量出两者之间的距离——温米克能够设法保住的是物件,而人的生命一旦失去便无法挽回。因此,这句反复出现的格言原先轻快的意味蒙上了一层阴暗色彩。戒指、烤鸡或一对鸽子都可以收下、存放和带走;马格维契却无法用同一套逻辑来保护。温米克为失去这么多财物而惋惜,仍然符合他的性格;但皮普指出,真正更值得关切的是那个人本身,这标示出一种格言无法涵盖的道德差异。##一条带有局限的滑稽信条在另一处笑谈中,温米克收下了一名被判刑的囚犯送戒指的提议,以答谢自己对他的关照,却转而向那人要了一对鸽子。囚犯答应安排,温米克说会照料好鸽子。他们离开时,温米克解释说,那人是个技艺高超的伪造硬币者,预计星期一就会被处决;他回头看着那人,盘算着可以种什么植物来替代他。这段对话让“可携带的财产”既成了一句反复出现的笑谈,也成了温米克习以为常的看事方式——即使他礼貌地对待一名命悬一线的囚犯,注意力仍转向有用且可以留存的物件。在事务所里,皮普拒绝接受哈维夏姆小姐为他本人提供的帮助时,这个短语又显出另一层意味。贾格斯说,每个人都应该知道自己的事情,而温米克的嘴唇默默地做出“可携带的财产”几个字。接着,温米克带着责备说道,每个人的事情都是可携带的财产。这句话把他的私人准则变成了对皮普拒绝的评判;但皮普的回答并非单纯出于贪婪或漠不关心——他选择不向哈维夏姆小姐为自己索取任何东西。因此,这条准则既不是中立的定义,也不是完整的道德原则。它是温米克一贯将机会转化为占有的方式,重复起来令人发笑,而当关怀、失去与责任超出财物所能承载的范围时,它便显露出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