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克莱姆打铁歌

远大前程

《老克莱姆打铁歌》是乔·葛吉瑞在铁匠铺哼唱的劳动歌谣,其副歌仿照打铁时一下一下的锤击节奏。郝薇香小姐让皮普在萨蒂斯庄园里唱这首歌时,歌声越过了他的家与这座衰败宅邸之间的界线;后来它再次在铁匠铺响起,又在记忆中将这两处截然不同的地方联系起来。这支曲调从共同劳作转为低声吟唱,又回到原来的情境,成为皮普归属感分裂的一种微小却挥之不去的标记。

身份与起源

这首歌向老克莱姆致意,皮普认为他是铁匠的守护圣人。歌词围绕这门手艺的声音与动作展开——男孩们敲打铁器、鼓风助燃,以及将工件锻打成形。副歌并不讲述复杂的故事;反复出现的名字和坚定的节奏,使它适合铁匠铺里劳作的身体节拍。

乔哼唱这首歌,表明它是皮普与他共同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它属于一个亲切而务实的劳动世界,在那里,音乐伴随着劳作,而非与劳作分离。当皮普把这支曲调带进一座宅邸时,它平凡的起源便显得意味深长——那里的房间、钟表与物件仿佛停在寻常时间之外。

在萨蒂斯庄园演唱

一天,皮普推着郝薇香小姐的椅子穿过房间时,她突然叫他唱歌。他猝不及防,便哼唱起铁匠铺的歌谣。郝薇香小姐没有嫌它不合场合,反而用低沉、阴郁的声音跟着唱,仿佛在睡梦中歌唱。此后,他们在屋里走动时,唱歌便成了惯常之事,埃丝黛拉有时也加入其中。

三人的歌声如此低微,以至于在阴森古老的宅邸里,这歌声比最轻柔的风声还要小。这种静谧为场景定下基调——原本属于打铁的有力节拍,被转化成低柔如梦的声音。一首围绕热度、火焰与劳作而形成的歌,被这座笼罩在黑暗与停滞时间中的宅邸吸纳;反复的演唱让皮普在铁匠铺里的生活,也在这座改变了他自我认识的宅邸中清晰可闻。

重返铁匠铺

这支曲调并未留在萨蒂斯庄园。皮普成为乔的学徒后,又在操作风箱时唱起《老克莱姆打铁歌》,歌声使他想起宅邸与埃丝黛拉。夜里,他和乔一起劳作时,记忆中的歌仿佛让埃丝黛拉的脸浮现在炉火中。皮普害怕有一天她会看见自己在铁匠铺里干最粗重的活,脸和双手都沾满煤灰,进而鄙夷他,因为他已经开始以羞耻的眼光看待这种平凡生活。

木窗使这种恐惧更加尖锐。皮普想象埃丝黛拉在窗外的黑暗中探头往里看后,移开了脸;他相信她或许终于来亲眼看看他害怕暴露的劳作。这个场景只是想象,并非真的有人来访,但这首歌让这种可能仿佛近在眼前。原先在宅邸中共同唱起的歌,如今伴随着皮普对阶级、劳动以及失去埃丝黛拉青睐的私下焦虑。

奥立克与歌谣的社会生活

乔的帮工多尔奇·奥立克敌视皮普,并借这首歌凸显两人的差异。奥立克朝皮普打出的火星,还在皮普唱歌时不合拍地加入。铁匠铺里这种不和谐,是两人敌意的一个细微而反复出现的征兆——同一支副歌既唤起乔稳定可靠的影响,也给了奥立克扰乱皮普在此处地位的机会。

后来,皮普、奥立克和沃普索先生在漆黑、湿冷、泥泞的夜里行走时,河上传来一声警戒炮响,宣告有人正在追捕逃犯。奥立克一路哼唱着《老克莱姆打铁歌》的片段。这首熟悉的劳动歌谣此刻被带入危险与追捕的场景中,锤打般的节奏与炮声以及众人不安地走向村庄的步伐交织在一起。在这些情节中,这支曲调不断积累新的联想,却没有改变其基本形式——劳作、家庭亲情、阶级不安、敌意,以及铁匠铺之外充满威胁的世界,都汇入它的副歌。

叙事意义

《老克莱姆打铁歌》如同一条反复出现的线索,贯穿皮普人生中不同的地点与时期。在萨蒂斯庄园,郝薇香小姐唱起这支曲调,将乔的世界带入自己的世界;回到铁匠铺后,皮普的歌声又把对埃丝黛拉的记忆带入劳作之中。因此,这首歌将两个地方联系起来——一处是乔以忠厚榜样使皮普感到有所依托的地方,另一处则助长了他的抱负与羞耻。

歌声的变化也呈现出皮普所承受的压力。在铁匠铺里,这支曲调伴随着他和乔共同劳作;在萨蒂斯庄园里,它被压低成几乎细不可闻的副歌;后来,皮普在夜间听见它与警戒炮声以及奥立克不合时宜的歌声交织在一起。这首歌并未解决皮普在家园与绅士身份之间的矛盾。相反,它的反复出现让这种矛盾有声可闻,展现了普通的劳动音乐如何把一个世界的记忆带入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