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普，大发脾气也好，平息下来也好——人生就是如此！”

“皮普，大发脾气也好，平息下来也好——人生就是如此！”是乔在铁匠铺的一场争吵结束后所作的温和感叹。这句话提炼出家中反复出现的情绪变化——从愤怒转为平静；但它在故事中的位置也赋予它更广泛、较不轻松的意味——平静之下，是皮普与家日渐疏远，以及他后来意识到自己在那里造成的伤害。

争吵及其后续

这句格言出现在乔、乔·葛吉瑞夫人和帮工奥立克发生争执之后。乔·葛吉瑞夫人一直在院子里听着，乔答应工人们放半天假时，她表示反对。奥立克出言侮辱她；她的怒气逐渐升级，乔便出面维护她。争执演变成两个男人之间的打斗，而乔·葛吉瑞夫人则在窗边失去知觉。

皮普回来时，眼前的喧闹已经过去。乔和奥立克正在打扫，除奥立克轻微受伤外，几乎看不出他们冲突过的痕迹。两人平静地分享了一壶从快乐船夫酒馆买来的啤酒。乔陪皮普走到路上，把这句话当作临别感言；这番温暖随和的话，为一场涉及敌意与暴力的事件平和收尾。

含义与对照

这句话的前后两部分标示了从激动到平息的变化——人们会勃然大怒，随后又恢复平静。乔没有把这种变化说成什么宏大道理，而是将它当作人生中寻常的事实；他的措辞保留了他一贯的幽默感，以及对皮普的亲切。眼前的情境也支持这种理解——争吵并未被否认，但事后大家恢复了务实的平静，一同喝啤酒。

这种轻松与皮普对家日益不安的感受形成对照。初次拜访哈维夏姆小姐之后，他反复琢磨埃丝黛拉会怎样看待身为铁匠的乔，留意到乔粗糙的手和厚重的靴子，并把厨房与自己想象中萨蒂斯府邸较为高雅的世界相比较。成年后的叙述者后来指出，那次拜访是改变了自己的一天，同时承认，这种改变的缘由不能简单归于某一个人。在这番更宏大的回顾中，乔关于情绪消散的那句话，与一种更持久的变化并置——皮普对家产生的新羞耻感，并不会像一场争吵那样迅速消失。

皮普命运变化中的回响

这句格言也呼应了叙事中屡次出现的逆转。皮普得知自己将继承财产并接受绅士教育后，变得郁郁寡欢，乔和毕蒂却依然开朗；他把他们善意的关照理解成不信任，尽管他们并未说过或做过任何足以让他如此猜疑的事。后来，他发现哈维夏姆小姐并没打算让他娶埃丝黛拉，而他的财富期望其实来自那名逃犯；他想象中的浪漫未来就此破灭。他最深切的痛苦之一，是意识到自己追求绅士身份时已经抛下了乔。

在皮普患病和康复期间，乔的体贴与善意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然而，皮普身体逐渐好转时，乔反倒愈发局促不安；皮普也明白，自己的行为让乔有理由担心，发达后的皮普会变得冷漠并离他而去。因此，早先那句话不只是对一次争执的诙谐评论——它从愤怒走向平静的变化，构成了一个小小的家庭模式，可用来映照皮普更漫长的历程——从骄傲、疏远到悔恨。与那场争吵不同，他对与乔关系造成的伤害，不能仅凭当晚的平静便得到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