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

远大前程

“蜘蛛”是贾格斯先生对本特利·德拉姆尔的称呼;德拉姆尔是一个执着而自信的对手,追求埃丝黛拉并最终与她结婚。这个比喻使德拉姆尔表面上的迟钝也成为其危险的一部分——他等待、观察,利用自己的金钱和继承而来的地位,而小说让他的婚姻悬置在暴力与屈服之间,未作定论。

名称及其含义

贾格斯先生称德拉姆尔为“蜘蛛”,把他的求爱描绘成一种耐心的捕猎。这个意象并不意味着聪明或敏捷。德拉姆尔相反是“习惯于潜伏等待”的人,具有同类的耐心;这种比喻中的昆虫靠坚持不懈,直到机会出现才得手。

叙述者的讲述着重凸显德拉姆尔能力有限与行事有效之间的反差。他对自己的金钱和家族显赫地位深信不疑,这种自信被形容为愚钝,却几乎能取代专注和坚定的目标。在更聪明的昆虫注视别处时,蜘蛛继续守候,然后舒展身体,在恰当的时机扑下。依照这种模式,继承而来的特权并非单纯的背景——它带来的自信和持久力,使一个平庸之人得以胜出。

追求埃丝黛拉的人

这个称呼随着德拉姆尔追求埃丝黛拉而逐渐具体化。她允许他跟随自己,有时鼓励他,有时又打消他的念头,在表面奉承与公开蔑视之间变换态度。她的反复无常让他继续留在局中,却没有使两人的关系变得简单明了。与此同时,德拉姆尔仍然执着追求;他们的道路一天天交错,叙述者也一次次遇见他。

在里士满的一场舞会上,埃丝黛拉艳压群芳,而德拉姆尔在她身边徘徊,得到她的容忍。叙述者一想到她可能会青睐一个在他看来笨拙、阴郁而可鄙的人,便心烦意乱,于是下定决心与她交谈。埃丝黛拉在一些花丛间等候布兰德利夫人来接她回家时,叙述者找到了机会。这一场景为这个比喻提供了具体的社交背景——德拉姆尔密切注视、坚持不懈,因而得以进入埃丝黛拉的交际圈;叙述者的嫉妒则使他紧盯着这场角逐。

婚姻及其不确定的结局

后来,这场追求似乎已迎来奖赏——贾格斯先生告诉皮普,蜘蛛“已经打出了手里的牌”,而且“赢得了赌池”。这种赌局般的说法把德拉姆尔的求爱描绘成一场经过算计的较量,把他与埃丝黛拉的婚姻写成一次胜利。然而,贾格斯随即对这场胜利加以限定。德拉姆尔未必能事事如愿;较强的一方最终或许会获胜,但必须先弄清谁才是较强的一方。

接着,贾格斯谈到德拉姆尔可能殴打埃丝黛拉。皮普对此惊恐不已,但贾格斯坚持说,他只是在提出一种假设,并非断言德拉姆尔会这么做。贾格斯说,如果事情变成智力较量,德拉姆尔不会占上风;至于他在压力下会如何行事,则无法有把握地预测。因此,这一幕提出了家庭暴力的可能性,却没有把它描写成已经发生的事。

贾格斯把可能性归结为截然相反的两种——像蜘蛛这样的男人,不是殴打别人,就是畏缩屈服。他可能一边畏缩一边咆哮,也可能畏缩却不咆哮,但在贾格斯看来,没有第三种反应。温米克重复了这个结论,进一步强化这句话阴冷而绝对的意味。举杯祝愿“本特利·德拉姆尔夫人”时,这种不确定性变得公开而尖锐——贾格斯说,谁占上风这一问题,不会有令夫妻双方都满意的结果。小说没有在这里给出答案;蜘蛛的婚姻始终笼罩在暴力与恐惧这两种可能之中。

叙事功能

“蜘蛛”不仅是反派的绰号。它凝练地概括了德拉姆尔的行事方式——等到坚持和社会优势带来机会时才采取行动——并把这种方式与婚姻中悬而未决的权力斗争联系起来。昆虫意象使耐心看起来不像美德,倒像一种捕食策略;德拉姆尔的迟钝与他的成功形成反差,也动摇了“只有能力决定谁能获胜”这一假设。

这个比喻在这些情节中的意味也有所变化。在追求埃丝黛拉的过程中,它描写德拉姆尔如何熬过比他更聪明的竞争者;结婚之后,它则成为一种警告,暗示这场较量进入私生活后可能发生什么。贾格斯和温米克可以用直截了当的话点明危险,但说出危险并不能决定埃丝黛拉的命运。蜘蛛的胜利是真实的,但只限于他已经成为她的丈夫;这场胜利究竟会使他占据主导,还是让他畏缩屈服,仍被刻意留作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