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迪·布莱克
造雨人巴迪·布莱克是多特·布莱克的丈夫,也是唐尼·雷·布莱克和罗尼·雷·布莱克的父亲。他性情安静、离群索居,战争中受的伤和饮酒习惯影响着家人对他的描述;鲁迪·贝勒初次与布莱克一家会面时,巴迪很少开口。他躲进后院一辆福特费尔莱恩轿车里,这成为反复出现的孤独意象;随着唐尼·雷的病情加重,这也映照出一位父亲难以留在家人身边共同面对悲痛。
身份与家庭背景
巴迪与多特一同出现在一家法律援助诊所,夫妇俩在那里寻求帮助,原因是大福利人寿保险公司拒绝承担唐尼·雷的治疗费用。多特提供了大部分情况——巴迪六十二岁,领取数额不多的退休金,并因参加朝鲜战争而留下永久伤残。她解释说,他的头部装有一块金属板,并将他的饮酒习惯与这次受伤联系起来。鲁迪记录下这些情况时,巴迪在一旁听着,却没有接过话头,也没有讲述自己的经历。
这家人的经济状况拮据。多特领取社会保障残障福利,巴迪只有一笔数额不多的退休金,而他们负担不起保险单看似承保的骨髓移植费用。他们已成年的儿子唐尼·雷仍住在家中,病情严重;他的同卵双胞胎兄弟罗尼·雷则被认为可能与他匹配,可以捐献骨髓。巴迪的沉默并不意味着他对此无动于衷——初次会面时,多特讲述治疗遭拒对儿子意味着什么,他摘下眼镜擦拭眼睛。
费尔莱恩轿车与退缩
在布莱克一家家中,多特和鲁迪交谈时,巴迪常常不在屋里的房间。他把一辆旧白色福特费尔莱恩轿车变成每日避身之处;这辆车是夫妇俩于1964年新买的。轿车停在后院杂草丛生的一角,旁边是储物棚,头顶有一棵枫树;巴迪在车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车头周围和敞开的车门旁常有猫。多特说,他整天都待在那里。这辆车与其说是代步工具,不如说是一个私人空间,让他得以与家中其他人保持距离。
饮酒也是巴迪退缩的一部分。多特告诉鲁迪,巴迪早上和下午都会喝杜松子酒,还会付钱让邻居家的孩子替他买酒。她没有把喝酒说成解决家庭困境的办法,而是描述为一件能让巴迪高兴、使他留在屋外的事。鲁迪来访时,巴迪可能就在费尔莱恩轿车里,多特也不总能说服他进屋。他的缺席不仅使家庭亲密关系变得困难,也给日常事务添了麻烦——就连取得他的签名,有时也得由多特穿过杂草走到车旁。
叙述主要通过他人的观察和多特的解释来呈现巴迪。他的身影清晰可见,言语却寥寥无几——他看着别人,发出哼声,有时受到询问也保持沉默。起初,鲁迪把那辆车和巴迪不愿离开车子的态度视为法律案件中令人尴尬的障碍。随着唐尼·雷的死期临近,这些反复出现的细节逐渐有了更令人心痛的意味。
诉讼与不可或缺的签名
巴迪参与保险诉讼的程度有限,却至关重要。鲁迪把律师委托代理协议带到布莱克一家家中时,唐尼·雷坚持让多特把文件拿给巴迪并取得他的签名。巴迪确实签了字,尽管字迹难以辨认。这个举动完成了这家人委托鲁迪所在律师事务所的手续,使他们得以继续起诉大福利人寿保险公司。
这番经过显露出巴迪参与其中的实际方式。他没有加入厨房餐桌旁的讨论,也没有说明自己对诉讼的看法;相反,是多特把文件送到他那里。此前,这家人也遇到过类似情况——公证员曾到家里来,而巴迪不肯离开车子。那一次,签字就在费尔莱恩轿车旁完成,家里的猫也在附近。委托协议的签署沿用了同样的方式——法律程序必须到巴迪退隐之处找他,而不是把他带进家人共享的空间。
起诉之后,巴迪仍待在屋外,多特和唐尼·雷则与鲁迪一起查看文件。家人的反应集中于终于向保险公司提出抗争,而巴迪继续待在院子里他熟悉的位置。因此,尽管叙述没有让他就案件发表一番言论,他的签名仍不只是程序上的细节——它记录了他同意家人共同采取的这一步。
唐尼·雷病情恶化与巴迪的悲痛
唐尼·雷日渐虚弱,巴迪也愈发退缩。鲁迪一次到家中探访时,看见巴迪坐在费尔莱恩轿车里,而多特和唐尼·雷在屋内。后来,多特解释说,由于儿子的病情,巴迪待在车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每天早晨会陪唐尼·雷坐几分钟,通常哭着离开房间,之后一整天都避开别人。有人来访时,他也往往不肯进屋。
这番描述改变了人们对巴迪屡次缺席的理解。先前,费尔莱恩轿车可能显得只是一个古怪习惯,或是令人不便的事物。如今,它看起来成了他应对即将到来的丧亲之痛的方式——他无法长时间坦然面对这件事。这个模式具体而反复——短暂探望儿子,含泪离开,然后回到车里。多特也看出了这份煎熬,但她仍继续打理家务并处理诉讼。
家人为唐尼·雷的录像证言聚在一起时,巴迪已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白衬衫。鲁迪和其他人布置设备时,他经过起居室;准备工作继续进行时,他被安排去掸茶几上的灰尘。录制证言期间,他走到露台,换上一件熟悉的红色套头衫,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他看了一会儿录制现场,随后倒退着回到费尔莱恩轿车里。这一幕让他靠近儿子的录制证言,却仍处在聚集的人群边缘,被院子和轿车隔在外面。
丧亲之痛与叙事意义
唐尼·雷去世后,鲁迪作为抬棺人之一参加了葬礼。巴迪与罗尼·雷坐在多特和其他家人身旁。关于下葬时的情景,叙述没有给出巴迪长篇的言语或特别的举动;他出现在家人中间,本身就意味着他不再像往常那样与大家保持距离。费尔莱恩轿车曾是他躲开家人的地方,但在葬礼上,巴迪与家人共同悼念亲人的离世。
巴迪在小说中的角色,与其说由他在公开场合做出的决定界定,不如说体现于退缩与依恋之间的张力。他在保险纠纷中几乎一言不发,却会倾听、悲伤,也签署了让家人得以继续推进诉讼的文件。他的退缩并未被描写成冷漠——多特讲述了他探望唐尼·雷后流泪的情形,而葬礼则让他与仍在世的家人并肩而坐。通过反复出现的费尔莱恩轿车意象,巴迪面对一场无法挽回的危机时的反应得以显现,尽管叙述没有将其完全解释。他在法律斗争中始终是个边缘人物,但他的悲痛展现了这场案件的意义并不止于文书和法庭辩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