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迪·贝勒
造雨人鲁迪·贝勒从一名焦虑的法学院学生成长为缺乏经验的出庭律师,这条道路由一个矛盾推动——他选择法律职业,部分是为了反抗父亲对律师的憎恶,之后却发现这个行业多么容易辜负那些需要它的人。布莱克一家起诉大福利公司的案件,成了他证明自己的舞台,考验的不仅是他的法律能力,也考验他是否愿意把客户置于金钱之上。小说结尾时,他既没有获得安稳的生活,也没有在这个行业中找到长久的立足之地;他与凯莉·莱克离开孟菲斯,并决意告别法律职业。
身份与成长
鲁迪成为律师的决定萌芽于青少年时期,那时他意识到父亲厌恶这个职业。他父亲是梯子公司的工业工程师,公司屡次让他在证词录取和审判中出面辩护。鲁迪目睹了这些遭遇给父亲带来的压力;父亲在公司输掉一场重大诉讼后将责任归咎于律师,这也促成了公司的倒闭。鲁迪没有继承父亲的敌意,反而开始钦佩那些令父亲生活艰难的律师。他的选择既是个人的反抗,也是职业抉择。
这段家庭往事并不只是一个反叛职业传统的故事。鲁迪的父亲患上抑郁症并大量饮酒,鲁迪则靠做餐馆服务员和送披萨熬过大学生活。在鲁迪四年的本科求学期间,父子只交谈过两次。鲁迪获法学院录取后,父亲卧床一周。两周后,他在换灯泡时从梯子上摔下来,昏迷了一年,之后撤除了维持生命的设备。葬礼后鲁迪考虑过提起诉讼,但母亲无力追究。他也怀疑父亲当时可能喝了酒,并且知道,由于父亲没有收入,法律对他的生命只会赋予很低的经济价值。这场事故为鲁迪对法律索赔的兴趣蒙上痛苦的家庭背景——可能存在的不公,并不会自动转化为切实可行的救济。
在孟菲斯州立大学法学院,鲁迪临近毕业,却不相信自己的教育已让他做好实践准备。在霍华德·L.·斯穆特教授为年长者开设的选修课上,他第一次接触真正的客户。他和朋友布克·凯恩坐在桌后,面前摆着写有他们姓名的索引卡,努力显得能胜任工作,而客户则把他们当作或许能解决问题的人。鲁迪对这份责任感到害怕,也怀疑法学院教育和法律实务。他的不安构成了成长的一部分——他已经学会法律语言,却尚未获得客户以为这种语言所代表的自信与权威。
布莱克案与不稳固的起步
鲁迪最初是在法律诊所认识多特·布莱克和巴迪·布莱克的。当时,多特带来一大摞大福利公司出具的拒赔信,内容涉及她的儿子唐尼·雷·布莱克所需的治疗。鲁迪起初打算审阅文件、咨询教授,再把这一家人介绍给专门律师。他当时仍是学生,多特问他们是否有胜诉机会时,他的回答谨慎而含糊。不过,他看出保险公司拒绝承保的理由可能经不起推敲;而这一家人的处境意味着拖延会造成严重后果——唐尼·雷病情危重,多特催促鲁迪尽快行动。
研究保单和法律后,鲁迪建议布莱克一家起诉大福利人寿保险公司。多特解释说,一家人一直按时缴纳保费,原本指望保单兑现承诺、提供帮助。她身为工厂工人和工会成员的经历,影响了她对这场纠纷的看法——她认为一家大公司在欺负无力反抗的人。鲁迪自己的家庭经历使他同情劳动者,但接下这个案子也意味着,他必须为一群迫切需要帮助、对他的信任远超他经验的客户承担责任。
鲁迪职业生涯的起步并不稳固。布罗德纳克斯与斯皮尔律师事务所被廷利·布里特辩护律师事务所收购;收购方只想得到合伙人和客户,并不打算留用原有员工,于是解雇了事务所的助理律师。鲁迪还没真正开始工作,就得知自己也被解雇了。随后,他到乔纳森·莱克经营的律师事务所求职,巴里·兰开斯特聘他做律师助理,为期十二个月,年薪两万一千美元,每周至少工作六十小时,第一年没有福利。事务所同意代理布莱克一家,但鲁迪拿不到案件的任何律师费。他坦白自己已申请第七章个人破产;巴里告诉他,破产不会影响他的薪水。这份工作为他提供了立足点,却没有带来经济保障或独立性。
建立执业基础并面对法庭
鲁迪在莱克律师事务所的职位后来证明并不牢靠。巴里和他一起处理完布莱克案的文件后,鲁迪遭到解雇,并担心巴里利用了他,只为争夺案件控制权。他找到布鲁瑟·斯通,递上起诉状草稿和一封说明布莱克一家将终止与莱克律师事务所关系的信,敦促对方立即起诉。布鲁瑟同意在诉讼中署名,并把鲁迪介绍给曾审查保险单的助理律师德克·希夫莱特。因此,鲁迪从雇员转变为诉讼代理人,始于临时拼凑的合作、必须设法稳住的客户关系,以及担心别的事务所会抢先起诉的焦虑。
法庭很快迫使鲁迪担起一个他尚未正式取得资格的角色。他已经通过律师资格考试,但出庭应对大福利公司提出的驳回动议时,还没有宣誓就职或拿到执业执照。利奥·F·德拉蒙德反对他出庭。鲁迪表示案件将由他处理,而且布鲁瑟是在他通过考试前代他提交起诉状的。哈维·黑尔法官准许继续开庭。德拉蒙德辩称保单不涵盖骨髓移植,并质疑唐尼·雷作为已成年且不再与家人共同生活的人,是否符合承保条件。鲁迪第一次领教对方律师的权威,其神秘感便有所消退——他在法庭上意识到,双方桌子大小相同,尽管背后的律师事务所拥有悬殊的资源。
随着案件推进,鲁迪以充分准备弥补经验不足。在为期三天的公司证词取证中,他花了十七个小时询问大福利公司的员工,获得约一千页证词。面对曾为布莱克一家撰写拒赔信的理赔审查员理查德·佩尔罗德,鲁迪逐份审查文件,要求他逐一作出解释。佩尔罗德坚持说骨髓移植仍太具实验性,而较早的一封拒赔信还曾把责任归咎于唐尼·雷未披露既往病史。鲁迪的询问揭露了前后矛盾,也让人看出公司试图推卸撰写那些信件的责任。这番审查既疲惫又细致,却把公司的文书变成了鲁迪可以用来反击的材料。
客户责任与审判
和解提议使鲁迪的职业责任变得格外鲜明。大福利公司从一分钱也不肯付,转而提出七万五千美元;鲁迪知道,接受和解可以让这一家人立即拿到钱,也能为他带来一笔可观的律师费。他与唐尼·雷和多特讨论提议时,唐尼·雷设想用一家人分到的钱还清房贷、换辆车、为未来存钱,随后却说自己不想要大福利公司的钱。鲁迪告诉他们,自己也不想和解——他想揭露这家公司。他明白,只要预言法官可能驳回案件,就很容易吓得布莱克一家接受和解;但他拒绝这么做,不愿利用他们的脆弱处境谋取个人经济利益。
唐尼·雷的去世加深了这场诉讼对鲁迪的意义。在唐尼·雷房间的黑暗中,他想到保单原本应当涵盖的治疗,也想到医疗资源充足与这一家人实际能获得的照护之间的落差。他想象着那个未曾露面的拒赔责任人,并发誓要报复。他的愤怒不仅针对某位理赔审查员,也针对一种制度——它能让合同承诺对一个无力迫使保险公司付款的家庭形同虚设。在唐尼·雷的葬礼上,鲁迪还见到了死者的双胞胎兄弟罗恩·布莱克。罗恩证实自己愿意捐献骨髓,沃尔特·科德医生也曾告诉他,他与唐尼·雷完全匹配;他同意向陪审团说明这一点。
在结案陈词中,鲁迪没有假装自己拥有资深审判律师的老练。他把陪审员当作一个年轻诉讼代理人来交谈,请求他们给客户唯一一次争取正义的机会。他回顾多特所承受的一切,解释保单条款和医学证据,并指出辩方没有提出任何证据反驳科德医生的说法。随后,他从个别索赔谈到大福利公司一整年的行为。他借助杰基·勒曼齐克的证词,以及公司有关保单、索赔和拒赔的数据,将拒赔模式描述为一场蓄意敛财的实验。黑板上的数字一目了然;他的论证则把公司的整体决策与唐尼·雷·布莱克的遭遇联系起来。后来,德拉蒙德提到大福利公司提出的二十万美元,鲁迪质问公司为何不早点承认错误,并告诉陪审团,如果他们不认为公司应受惩罚,那么这笔钱就远远不够。陪审团开始评议,但鲁迪坚持道德立场,并不能保证这一家人最终拿到赔偿——大福利公司后来破产,赔款能否兑现变得悬而未决。
凯莉·莱克与离开的决定
鲁迪与凯莉·莱克的关系在审判期间逐渐发展,也使他对帮助他人的理解变得复杂。他参与了凯莉逃离与克里夫·莱克的虐待婚姻的努力;准备律师资格考试时,他也一度意识到自己爱上了一名已婚女子。他最初把自己看成必须拯救凯莉的人,这种想法将对她安全的关切与他自己的爱情期待混在一起。案件接近高潮时,他准备好离婚申请,并寻求紧急救济,以阻止克里夫接近她。克里夫死后,凯莉遭到逮捕;鲁迪表明自己是她的律师,坚持在警方询问她时留在现场。他告诉调查人员现有保护令以及克里夫虐待她的过往。现有证据并未把鲁迪的介入描绘成毫无纠葛的行为;它展现的是一名律师在保护客户的同时,个人也卷入了她的未来。
对凯莉的指控撤销后,鲁迪与她离开孟菲斯。她带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几件洗漱用品和衣物;他除了找个能让他们不受打扰的地方,几乎没有别的计划。他们进入阿肯色州,谈起去西部看山和雪。鲁迪想象着一座小型大学城,凯莉可以在那里求学;他则考虑亲自教历史。他还决定不再执业,任由执照失效,也不再回到法庭。结尾让他职业生涯的起点变成他拒绝前往的终点——这个年轻人当初选择法律职业,部分是因为父亲厌恶它;近距离目睹这个行业的失灵、妥协与代价后,他最终离开了这个行业。
叙事作用
鲁迪既是核心行动者,也是第一人称叙述者,因此读者通过一种坦率的声音见证他的进展;他毫不避讳自己的恐惧、野心、自利与错误。他通过具体工作逐渐建立信心——整理布莱克案文件、询问公司员工、挺身面对德拉蒙德——但他的叙述一再使任何简单的胜利故事变得复杂。他希望案件胜诉,却必须抵挡和解可能带来的金钱;他想保护凯莉,却承认自己的感情影响了行动。因此,他的职业生涯衡量着取得法律资格与以律师身份服务他人之间的距离。布莱克一家的抗争赋予他目标,但案件赔偿结果的不确定,以及他与凯莉一同离开,都使这一目标无法化作传统意义上的职业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