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拉·贝恩斯
镜子之书劳拉·贝恩斯是一名认知心理学家。她早年与约瑟夫·魏德教授的合作以及她与理查德·弗林的个人过往,交织进了魏德之死和一部失踪手稿之谜。多年后,她以劳拉·韦斯特莱克之名在专业领域为人所知,成为一位知名学者。然而,她的关键意义不仅在于她做过什么,也在于那些试图了解她的人,几乎无法将这个女人与自己对她的解读区分开来。
身份与出场
1987年,劳拉以新租客的身份进入理查德·弗林的生活;当时,理查德住在一所房子里,在新泽西普林斯顿求学。两人的初次相遇只是一次寻常的厨房小意外——她想从一管芥末酱里挤出酱料,却没有撕掉封口锡纸;理查德从她手里拿过芥末酱,打开后递还给她。他注意到她一头金色长发、戴着厚框眼镜,说话带有美国中西部口音。她把刚煮好的热狗分给他一些;他自我介绍,并问她是不是新租客。这一幕让他们的关系有了平淡日常的开端,之后才逐渐承载起爱情、猜疑和事后重构的分量。
理查德的父亲突然去世后,他陷入孤独,两人的友谊也在此时逐渐加深。他说,劳拉的陪伴在他人生的那个阶段格外重要。感恩节前两周,她提议带他去认识约瑟夫·魏德——指导她研究生课题的教授。因此,理查德最初接触魏德的研究,是经由劳拉而来——她在故事中不只是陪伴者,也是把这位年轻作家与相关研究,以及后来主导其调查的年长学者联系起来的人。
研究与早期关系
劳拉专攻认知心理学。当时,这一领域正在发展,随着电脑开始进入普通家庭,也日渐受到关注。她的研究生论文源自一项由魏德指导的研究计划。正如她向理查德解释的那样,魏德正在完成一项雄心勃勃的研究,探讨心智、记忆,以及心理刺激与反应之间的关系。这项研究运用数学公式量化变量;劳拉的数学能力对研究很有价值,因为定量方法恰恰是魏德的弱项。因此,她的贡献具体而富有学术性——她为这项计划提供了关键的专业知识,而不是仅仅在边缘协助。
随着时间推移,劳拉在魏德研究中的位置发生了变化。起初,她只是约二三十名志愿学生中的一员,后来,她与魏德讨论研究工作的次数渐多,参与也日益深入。按照她的说法,魏德逐渐喜欢上她,并让她以更深入的方式参与计划,担任助理。这一变化也影响了她的个人生活。她的男友主修经济学,开始变得嫉妒,跟踪她,并追问她与魏德的关系。一封匿名信寄给院长,指控劳拉和教授是情人。现有信息证实了这项指控以及由此带来的压力,却不能证明指控属实。
劳拉告诉理查德,她的男友在感情上并不投入,而她怀疑他还在和其他女人交往。她曾因自己容忍这段关系而生自己的气。这段早年经历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关于她与魏德的传闻在故事中如此有影响力——人们透过嫉妒和猜疑来看待一段职业关系,但现有说法并未确定师生二人除了研究合作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关系。
后来的职业生涯与调查中的联系
几十年后,劳拉已成为一位知名心理学家。调查确认,以劳拉·韦斯特莱克之名工作的她,是哥伦比亚大学医学中心的教授,并主持与康奈尔大学联合开展的一项研究计划。她于1988年在新泽西普林斯顿取得硕士学位,四年后在哥伦比亚大学取得博士学位,20世纪90年代中期曾在苏黎世任教,之后回到哥伦比亚大学。她的职业履历包括专业培训、研究计划以及2006年获得的一项重要奖项。她如今的地位与当年住在合租房中的研究生形成鲜明对照——那位昔日的研究助理已经成为所在领域举足轻重的人物,而该领域早期的发展也塑造了她的工作。
约翰·凯勒试图联系她时,劳拉·贝恩斯在他留言后的第二天早晨给他回了电话。她的声音悦耳,略带沙哑,听起来比凯勒预想中一位五十多岁女性的声音年轻。她已经知道理查德最近去世,却不知道凯勒是谁,也不明白他为何来电。她拒绝在不了解更多情况时与陌生人见面,并要求他先解释两人之间的关联,再决定是否见面。她的谨慎表明了明确的界限,并没有透露她对往事了解多少;这通电话让凯勒得以与她接触,却没有解开核心疑问。
手稿、记忆与相互矛盾的说法
理查德生命中的劳拉,也经由其他人的证词呈现出来。丹娜·奥尔森告诉凯勒,她曾查看理查德的电话记录,随后联系过劳拉。理查德接到一个电话后的反应让丹娜感到担忧,于是她拨打那个号码,并约见了接电话的女人。劳拉自称劳拉·韦斯特莱克。按照丹娜的说法,劳拉称自己和理查德是新泽西普林斯顿时期的老相识,曾合住几个月,但关系仅止于朋友。她说两人之间的分歧无关紧要,并把理查德声称他们曾是恋人的说法归因于他的想象力过于丰富或记忆不可靠。这是丹娜转述的劳拉说法,并非对往事的独立证实。
调查记录提供的是一些片段,而非完整经过。1987年7月,魏德向奥尔曼与林普金出版社寄去一份图书提案,附上第一章,并表示手稿已经完成。出版社于8月寄出了合同。后来,魏德请求延长时间,以便在假期期间润饰作品;但悲剧发生后,完整手稿始终没有寄到。凯勒调查失踪图书时,线索把他引向魏德,而不是理查德;劳拉则始终难以与理查德手稿中那个同名人物对应起来。他无法让现实中的女人与文字中的形象重合;在他看来,两者像两幅无法叠合的影像。
调查接近尾声时,丹娜承认,自己曾谎称不知道理查德手稿其余部分的下落。她在理查德去世前读过手稿,却因感觉理查德对劳拉爱得太深而将其藏了起来。丹娜认为,尽管理查德心怀愤怒,他去世时仍爱着劳拉;而理查德在最后几个月里把心力都投入书中,她却一直照料着他,因此对此心怀怨怼。她的证词解释了手稿为何一直被藏起,却描述的是丹娜对理查德作品的反应,并不能证明理查德和劳拉曾有恋爱关系。
结局与叙事意义
凯勒在最后的判断中保留了这一区别。他认定理查德到最后可能都弄错了——劳拉或许拿走了魏德的手稿,让他倒在地板上等死,但她并不是理查德的情人。关于手稿的说法明确仍属推测;同样,劳拉与理查德没有婚外情这一判断,也是凯勒审慎重构的结论,而非他亲眼目睹的情景。因此,这一结论并未将劳拉变成一个谜底全揭的人物,而是把一项受怀疑的行为与他人强加于她的爱情故事区分开来。
全书结尾的叙事模式让劳拉成为其失真记忆描写的核心人物。理查德、魏德和德里克·西蒙斯都曾把自己的解读误当成亲眼所见;凯勒最后意识到,他们赖以观察的所谓窗口其实是镜子。劳拉身陷这一结构之中,既是一个真实的人,也是在记忆、嫉妒、欲望和虚构作用下被重塑的人物。她的职业生涯提供了一个清晰的公开身份,但她的私人过往仍须通过证词与手稿来认识。劳拉·贝恩斯与文字中的劳拉之间的距离,并非一个无关紧要的谜题——它最清楚地揭示了故事中的人物如何混淆自己记得的事、自己愿意相信的事,以及实际发生过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