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娜·奥尔森

镜子之书

丹娜·奥尔森是理查德·弗林生命最后几个月里的伴侣,也是他那部关于自己往事的手稿的保管者。她最初以一名悲痛的证人身份进入调查,声称自己找不到那部作品;直到案情发生变化后,她才承认自己读过并藏起了它。她最终选择把手稿寄给彼得·卡茨,这既使她成为了解弗林晚年生活的亲密证人,也使她成为决定是否仍应实现他遗愿的人。

身份及与理查德·弗林共同生活的岁月

彼得·卡茨来到弗林位于东三十三街的公寓时,丹娜开门并作了自我介绍。她四十多岁,穿着蓝色家居袍,深色头发用塑料发箍往后束起。卡茨觉得,这套小巧整洁的公寓布置得更像一名单身女性的住处,而不像一对伴侣共同生活的空间。这些居家细节映衬出她所描述的生活——丹娜来自阿拉巴马州,在一次营销研讨会上认识弗林,之后与他通信,并后来和他一起去了大峡谷。在弗林坚持之下,她搬到纽约与他同住。

搬家也让她付出个人代价。丹娜不喜欢这座城市;她找到的广告公司工作也低于自己的训练水平,但为了弗林,她还是接受了。她在城里没有亲人,并表示如果失去他,就打算回家。她的叙述展现出一段以照料和迁就为主的关系,尽管公寓里那种独居者的气息,也隐约透露出一种距离,而这种距离后来会在她的坦白中变得重要。

卡茨找到她时,弗林已经在诸圣医院住了五天。前一年,他被诊断出患有晚期肺癌,由于不适合手术,接受了化学治疗。他的病情一度有所好转,但在卡茨来访前两周染上肺炎,随后迅速恶化,医生也不抱乐观希望。丹娜讲述时轻声哭泣,接着泡了茶,并问卡茨那本书的事。她说自己不知道弗林正在写自己的往事;这个说法起初使她显得与手稿的来历毫无关联。

失踪的手稿与劳拉打来的电话

丹娜告诉卡茨,弗林的兄弟和同事都知道他的病情,但她无法查看他的电子邮件,因为自己没有密码。她不知道手稿其余部分在哪里。尽管如此,她还是翻查弗林留下的小型联想笔记本电脑,检查桌面和每一个文档文件,包括以意想不到的名称保存的文件。她没有找到任何受密码保护的文档,并猜测手稿可能在他的办公室里,或存放在几只记忆棒上。她答应去医院问弗林,并把了解到的情况打电话告诉卡茨。

卡茨离开前,丹娜讲起几个月前无意间听到的一次争吵。弗林在厨房接了电话,避开她,但回来时怒不可遏,双手发抖。他说,打电话来的是他在新泽西州普林斯顿时期的一位老相识,名叫劳拉;她毁了他的生活,会为此付出代价。丹娜的叙述表明,那通电话改变了她对弗林的认识——她不知道他的愤怒背后有何故事,而那愤怒的强烈程度既令她害怕,也令她困惑。

弗林死后,丹娜告诉卡茨,来访当天她赶到医院时,他已经失去意识,先是被镇静,随后陷入昏迷,因此她从未问他手稿在哪里。她说自己也检查了家里的记忆棒和磁盘,却一无所获,并打算查看从他办公室送来的物品。她把殡仪馆的地址告诉卡茨,他在一个被大雪覆盖的城市里参加了弗林周五举行的葬礼。

丹娜后来对那通电话作了更复杂的描述。她等弗林睡着后查看了他的通话记录,并记下与那场争吵相对应的号码。她说,自己因表现得嫉妒而感到羞愧,但弗林的状况让她十分不安。第二天,她拨打了那个号码,自称是弗林的伴侣,并约那名女子在附近一家餐馆吃午饭。那名女子自我介绍说她叫劳拉·韦斯特莱克。

丹娜告诉劳拉,她听到那场争吵后很担心弗林。劳拉向她解释说,自己和弗林是新泽西州普林斯顿的老相识,曾同住一所房子几个月,但关系不过是朋友。丹娜没有告诉劳拉弗林是怎么说她的。相反,她声称弗林告诉过自己两人曾是恋人,借此试探劳拉的反应;劳拉否认此事,并表示弗林的想象力或记忆可能不可靠。丹娜的叙述既揭示了她对这段关系的焦虑,也表明她愿意斟酌对劳拉透露的内容,以探问一段她并不了解的往事。

丹娜从劳拉那里了解到的事

劳拉后来解释说,弗林在二十多年没有联系后,重新出现在她的公寓。她形容他当时焦躁不安,并说他威胁要揭露一些与约瑟夫·魏德教授有某种模糊关联的事情。她叫他离开;他再次打来电话后,她拒绝与他见面,也不知道他病得很重。因此,丹娜先前与劳拉的会面,恰好位于弗林的两种形象之间——一边是她亲眼见到其愤怒颤抖的伴侣,另一边则是劳拉记忆中那个令人不安、或许精神状态不佳的访客。

卡茨问丹娜,打电话来的人是不是劳拉·贝恩斯时,她停顿片刻,离开房间,再回来时态度变得不同,也更加正式。她要求卡茨保证,无论调查发现什么,他的写作都不会损害弗林的名声。她说,卡茨可以省略只涉及弗林本人的事情,因为他关注的是魏德。卡茨答应,如果发现任何重要情况就联系她;直到这时,丹娜才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她从弗林通话记录里抄下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以及她要求谨慎处理的态度表明,她不只是转述一段回忆——她还在决定透露哪些证据,以及以什么条件透露。

多年后,劳拉告诉卡茨,她改了名字,以逃离弗林和与他相关的回忆。她说弗林从未对她施暴,但曾骚扰她;她采用母亲的娘家姓氏后便去了欧洲。因此,在劳拉的经历中,丹娜所担心的弗林那通愤怒电话,属于一段持续不断的不受欢迎联系,而不只是旧友间的一场争执。

隐瞒、悲痛与手稿归还

此后数周,卡茨不断听到丹娜说她仍找不到其余章节。他与她谈起那段节选时,她说自己曾试着寻找剩下的内容,因为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并猜想弗林可能已经把它删掉。这番说法似乎让搜寻无以为继。卡茨最终把调查文件装进一个箱子,告诉丹娜自己不再追查此事,并听到她同意说,死者应当安息,活着的人则该继续生活。

案情公开、德里克·西蒙斯被捕后,丹娜从阿拉巴马州打电话给卡茨,承认自己撒了谎。她知道手稿在哪里,也在弗林死前读过它,但不愿把它交给卡茨或任何人。读过手稿后,她明白弗林有多么深爱劳拉·贝恩斯。丹娜相信,尽管弗林表面上对劳拉满怀愤怒,他死时依然爱着她。丹娜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她一直照料弗林,忍受他的古怪行径,并在他生命最后几个月里留在他身边,而他却把时间花在写另一个女人。由此可见,她先前隐瞒此事,并非因为单纯不知情或找不到文件,而是出于受伤而作出的选择。

然而,受伤并没有成为最后的决定因素。丹娜说,弗林的遗愿是出版这部手稿;除了涉及贝恩斯的那段故事之外,他一直希望成为一名作家。她如今认为,把作品寄给卡茨是正确的,尽管弗林未能活着看到它被接受。她确认自己仍保存着卡茨的电子邮件地址,并答应把手稿寄给他。她还提醒说,最后几章带有弗林生命最后几周艰难岁月的印记,但没有说明其中内容。

叙事作用与意义

丹娜的故事为失踪手稿赋予了亲密的个人经历,使它不再只是证据。对卡茨而言,它起初是一份可能揭示往事的遗失文件;对丹娜而言,它却成了证据,表明她所爱的人在情感上依然与劳拉紧紧相连。她的欺瞒一度阻碍了调查,而她后来坦白后,人们对手稿失踪的理解也随之改变——它并非只是遗失或被删除,而是被一个因读到其内容而受伤的人有意藏了起来。

她的行为也使可靠证人的概念变得复杂。丹娜提供了有价值的细节——通话记录上的号码、餐馆会面,以及弗林的反应——但她最初的叙述省略了关于她本人所知情形的最关键事实。然而到了最后,她选择坦白,让卡茨得以接触这部作品。这个决定并不能抹去她的隐瞒,也没有预先确定手稿的意义;它恢复了人们阅读弗林作品的可能,同时保留了丹娜自己的叙述,说明陪伴一个她认为最终仍将爱意寄托于别处的男人,给她带来了怎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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