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凯勒
镜子之书约翰·凯勒是一名记者,他对理查德·弗林失踪手稿的调查,使他卷入约瑟夫·魏德的旧谋杀案,也逐渐改变了手稿所能代表的意义。在第二部分中,凯勒以第一人称讲述的经历,使他既是调查者,也是信息筛选者——他整理记录和证词,却一再面对这些零散材料所能证实的事实少之又少。此案最终超越了手稿本身,促成重新调查,并带来推翻弗林理论的发现,也让凯勒明白,他手中的故事无法诚实地包装成最初受托寻找的真实犯罪叙事。
身份与背景
凯勒在一段岌岌可危的新闻职业生涯之后,开始调查此案。他先凭借一篇关于修复师的报道进入神秘学出版界,随后在《《《Ampersand》杂志》杂志》杂志工作了约两年,参加降神会、走访据称闹鬼的房屋,并报道那个圈子里的人。杂志停刊后,杂志老板帮他在《纽约邮报》找到一份工作,他在那里待了四年。后来,他加入了一家由欧洲投资者创办的出版物,但小型纸媒的衰退使他失业。博客、新闻网站和自由撰稿工作都没能带来多少收入;三十岁出头时,他已经觉得自己像旧报业的遗物。
他住在地狱厨房那套三居室公寓里,那里也是他长大的地方。他的父母已经搬到佛罗里达州,姐姐凯西大学毕业后则定居在伊利诺伊州斯普林菲尔德。这套公寓既是实用的避风港——他不必担心房租——也是他重新开始报道工作的据点,而这项工作最终占据了他的生活。凯勒有足够的经验,能够把零散信息串联起来;这正是布朗森与马特斯文学经纪人彼得·卡茨看中他的地方。彼得·卡茨带着弗林手稿的问题找上了他。
手稿与调查
彼得·卡茨告诉凯勒,弗林上个月去世了,他的伴侣丹娜·奥尔森找不到那本书的任何踪迹。彼得·卡茨认为,这份残稿具有商业潜力,但单独成书毫无价值;缺失的部分才是真正的关键。根据弗林的遗嘱,丹娜·奥尔森继承了他的财产和物品,只有几件东西留给了他的兄弟埃迪。彼得·卡茨想与丹娜·奥尔森达成协议,因此需要凯勒找到手稿的其余部分。尽管凯勒看不出从残缺文本找到失踪书稿的明确途径,他还是接受了挑战。
凯勒开始重新阅读残稿,以记者的眼光审视其中内容,而不是把其中的说法当作既定事实。他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分别标记理查德·弗林、约瑟夫·魏德和劳拉·贝恩斯;由于弗林赋予德里克·西蒙斯重要角色,凯勒便用蓝色钢笔标记德里克·西蒙斯。他另外列出手稿中其他人物的名字,期待人们对往事的记忆能带来线索,同时也意识到证人可能会美化自己的回忆。他最初的调查途径,是在网上寻找与谋杀案及涉案人员有关的信息。
这项工作很快把凯勒带到劳拉·韦斯特莱克面前。他明确说明了自己的委托——弗林曾写下自己在新泽西普林斯顿的那段时光,以及1987年秋冬发生的事情;出版方希望他核查手稿中的说法。劳拉·韦斯特莱克质疑出版方是否已经买下手稿,并坚称自己对约瑟夫·魏德可能进行过的任何保密研究都知之甚少。她说自己帮过约瑟夫·魏德写书,却不了解其他工作。凯勒离开时,仍不确定该相信多少。她镇定而异常准确的回答,以及她反复强调自己无法记住所有细节的说法,都让凯勒感到不安,尤其是考虑到手稿中对她与弗林过往关系的叙述,以及她与约瑟夫·魏德的关联。不过,他谨慎地把“她担心弗林可能会揭露什么”这一判断视为自己的印象,而不是由她的手势或表情所证明的事实。
凯勒也追查约瑟夫·魏德拟写图书的纸面记录。与苏珊娜·约翰逊交谈后——她透露自己曾爱慕约瑟夫·魏德,却没有告诉他——凯勒联系了奥尔曼与林普金出版社。出版社档案部门起初拒绝接受媒体采访,但一名收购编辑后来作出了回应。凯勒得知,约瑟夫·魏德于1987年7月寄去一份提案和第一章,并表示手稿已经完成;出版社于8月寄出合同。约瑟夫·魏德原定于11月与编辑修改书稿,之后要求获得更多时间,以便在假日期间润色。出版社同意了,但始终没有收到完整手稿。编辑把那份将近五十页的打字提案寄给凯勒;凯勒将它打印出来,装订好,留待之后阅读。
不确定性、关系与代价
新记录并没有让调查变得清晰。凯勒绘制的调查示意图反而让他觉得自己陷入了迷宫——细节无法拼成连贯的图景,互相矛盾的信息累积的速度也超过了他的解读能力。故事看似围绕的中心也发生了变化。他原本在寻找弗林的书,但约瑟夫·魏德的地位与经历却日益将弗林挤到了背景中。凯勒无法调和手稿中的劳拉·贝恩斯与自己见过的劳拉·韦斯特莱克;这两个形象似乎根本无法重合。
凯勒的不确定并非仅仅源于信息不足。他意识到,对往事的叙述可能受到个人利益和错误回忆的影响,调查者也可能把令人信服的模式误当成已证实的事实。这种克制使他的工作有别于寻找单一戏剧性答案的行动。即使他怀疑有人隐瞒了部分过往,他也不会把怀疑当成证实。
然而,此案还是给他的个人生活带来了代价。凯勒认同萨姆的看法——人们往往更喜欢简单、令人宽慰的故事,而不是难以面对的真相。后来,罗伊·弗里曼得知凯勒因为这个故事失去了女友。因此,凯勒对调查的投入造成了工作之外的后果,尽管他也开始怀疑,查明真相是否会带来正义,或者是否会对涉案人员有任何意义。
从寻找手稿到重启旧案
与萨拉·哈珀分别时,凯勒意识到其中的讽刺意味——也许直到这桩风波对他已无关紧要之后,他才理清了其中的纠葛。约瑟夫·魏德已经去世将近三十年,弗林也已经去世。凯勒不认为自己是那种不惜一切代价侍奉真相的狂热者;他区分真相与正义,并不假定前者必然带来后者。劳拉·贝恩斯可能靠谎言、甚至靠一桩谋杀案建立事业这一悬而未决的可能性,并不会使旧案变成一场简单明了的道德较量。
后来,调查重新牵涉到弗里曼。凯勒带着案件资料去看他,并谈到弗兰克·斯波尔承认杀害约瑟夫·魏德一事。这次接触成为谋杀案重新受到关注的部分契机。很久以后,凯勒与弗里曼交谈过后,案件的调查结果传到了彼得·卡茨那里——凯勒解释说,表面上的谜团已经不复存在。弗里曼的工作和找回的档案,改变了最初把凯勒和彼得·卡茨联系在一起的那些材料所代表的意义。
与彼得·卡茨共进晚餐时,凯勒看到了延迟收到弗林手稿所造成的影响。彼得·卡茨说,如果丹娜·奥尔森早些把手稿寄来,他就不会投入这个故事,不会去查找弗里曼,而弗里曼或许也不会重新翻查旧档案。凯勒承认,这意味着商业上的损失——少了一本可供出售的书——但也明白那样一本书并不真实。从这个意义上说,他的调查带来的结果,比最初寻找手稿时所承诺的更有分量——它没有把弗林的叙述整洁地改编成作品,而是提供了一条纠正其叙述的途径。
结局与叙事作用
彼得·卡茨再次见到凯勒时,他晒得黝黑,留着两周没刮的胡子,已经安顿下来从事电视工作。他被拉去共同编写的一部试播集获得了不错的收视评价,他也期待着下一季。这一变化与他早先那段收入微薄的自由撰稿生活形成对照,也表明此案并未让他凝固在追寻一本难以寻获之书的记者角色中。听说彼得·卡茨喜欢新工作,他很高兴。
丹娜·奥尔森最终把弗林的手稿寄给彼得·卡茨,因为她明白出版这部作品是弗林最后的愿望。通过外层叙事传达的凯勒结论是,调查揭示的事实推翻了手稿的前提——弗林的想象美化了真实事件。彼得·卡茨打印出这份248页的文件,却一直没有阅读,而是将它放在桌上收存,作为死亡与判断的提醒。因此,凯勒的故事并未以找到失踪文本或对其作出明确的文学评价收尾,而是以这样的认知告终——故事核心的几种解读都是错的。弗林误解了贝恩斯,西蒙斯对约瑟夫·魏德遇袭后发生的事情记忆有误,而约瑟夫·魏德误判了贝恩斯与弗林之间的关系。凯勒的叙事作用在于展现,调查可以查明事实,却无法让任何人摆脱执念、获得全然清醒的视角——案中人物就像透过窗户向外看的人,看到的或许只是自己的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