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迪家族宅邸的窗扇
项狄传尚迪家族宅邸的窗扇并非只是家居陈设的一部分——它的铅配重和滑轮成了托比叔叔微型围城工事的原料,窗扇也一再遭到拆卸,为他的战役提供物资。家居用途让位于军事发明;后来,一扇窗扇卷入了特里斯特拉姆与苏珊娜的一桩意外,叙述者又将此事联系到父亲拟写的教育著作中的一章,而特里斯特拉姆声称那一章是自己写的。
家居构件转作军事用途
下士特里姆为托比叔叔的战役提供所需的一切,用家居材料临时制作火炮。托比要为一座小型堡垒再添两门火炮时,特里姆便拆下育儿室窗扇的铅配重。铅块拆掉后,窗扇滑轮也无法再按原来的用途使用,于是他把滑轮也取下来,改作微型炮车的车轮。窗扇构件就这样先后被改作不同用途——先成为武器的金属材料,再成为军事运输工具的零件。
这两门火炮只是应付托比最新的要求。特里姆此前已经把八门新式攻城炮和三门半加农炮投入战场,其材料来源包括截下的壶嘴、铅制水槽和白镴刮屑盆。他搜罗材料无所不至,甚至取用教堂屋顶的备用材料;育儿室窗扇因此也是家中资源不断被投入战役这一更广泛现象的一部分。他的巧思满足了托比的心愿,却也不断剥夺日常物件原有的用途。
一再遭到拆毁
育儿室的窗扇并非个例。特里姆以大致相同的方式拆掉了托比叔叔家里的每一扇窗扇,不过拆卸的次序会随战役所需而变。有时他先取下滑轮;滑轮一旦拆除,铅配重便无法再用于原有装置,也会被取走。另一些时候,他先拆下铅块,留下滑轮供重新利用。不论采用哪种次序,结果都一样——窗扇遭到破坏。
叙述者一度提出能否从中引出某种道德教训,随即又不再展开。他确实指出的一点既实际又明确——拆毁的先后顺序不会改变结果。特里姆的实用巧思和托比的军事热情在微型战役中有所助益,却破坏了家中的物件。看似微不足道的材料回收,日积月累,最终导致每一扇窗扇都被拆毁。
意外与事后解释
在别处,特里斯特拉姆讲述了一桩涉及苏珊娜和窗扇的事件。他淡化了受伤的程度,并抱怨斯洛普医生对此事大惊小怪,远远超出了情形本身所能说明的程度。苏珊娜把一件东西落在床底下;她说话时,一只手抬起窗扇,另一只手扶特里斯特拉姆坐上窗边的座位。这段叙述补充了另一项与窗扇有关的个人后果;它不同于托比叔叔的战役中反复拆除窗扇构件之事。
这段往事也扰乱了家族故事看似明晰的先后顺序。特里斯特拉姆考虑,父亲是否早已在《特里斯特拉姆教育论》中写过一章,讨论窗扇和女仆的健忘。他推想,如果父亲事先考虑过这件事,本可以把窗户钉死,而不必写文章谈论它。但特里斯特拉姆最终声称那一章是自己写的,说自己写它是为了完成《特里斯特拉姆教育论》。因此,窗扇不仅把家中一桩意外与家庭日常事务的混乱联系起来,也成为叙述者以戏谑口吻追问究竟是谁在何时写了什么的媒介。
叙事与主题意义
在这些事件中,窗扇的性质不断变化。作为可用的家居构件,它的配重和滑轮本应使窗户正常运作;到了特里姆手中,它们却成了军事补给。这种改作他用的过程揭示了托比的战役给家庭生活带来的代价,而一再遭到拆毁则表明,损坏并非偶然例外,而是这种爱好的需求所造成的可预料结果。维持微型战争物资供应的实用巧思,也让住宅逐渐失去原有的功能。
特里斯特拉姆对窗扇的处理又把这一模式延伸到了叙事之中。他从一次身体上的意外和苏珊娜的举动,转到某一章节的作者归属问题,随后又把自己的介入纳入解释。窗扇因此既造成实际后果,也是离题叙事的转折点——它将军事游戏、家居损坏、一桩意外以及对家族书面历史的自觉建构联系起来,却没有把这些事件整理成单一而有序的年代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