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切斯特主教埃尔努尔夫的绝罚文书

项狄传

罗切斯特主教埃尔努尔夫的绝罚文书是一份拉丁文教会文件,原被视为骇人的精神惩罚工具,但在小说中却成了滑稽戏——沃尔特·尚迪拿出文书让斯洛普医生朗读,托比则用《利利布列罗》曲调回应文书中不断累加的诅咒。文书庄严的权威由此与一场关于小过失的家庭争执并存,而其覆盖广泛的措辞则被转而指向奥巴代亚以及他打的结。

身份与来源

文中将这篇文字称为罗切斯特教会典籍中的一章,作者是罗切斯特主教埃尔努尔夫。收藏奇特文献的沃尔特·尚迪说,他从罗切斯特教会的登记簿中取得了一份抄本。作品以拉丁文标题《罗切斯特教会文书,由主教埃尔努尔夫撰写》引出,随后是标明其为绝罚文书的章节标题。

叙述者还说明了刊印原文的理由——有人曾质疑并否认索邦神学院有关洗礼的咨询意见确为真本,因此,绝罚文书作为相关的文献材料一并刊出;沃尔特·尚迪并向罗切斯特教会的章会书记致谢,感谢他提供抄本。这一框架赋予文本档案与教会权威的分量,尽管接下来的场景刻意将其用法变成滑稽表演。

从私人文书到公开表演

文书出场之前,沃尔特·尚迪讲述了一位绅士的故事——那人对自己的判断力缺乏信心,便拟定了适用于不同程度挑衅的各式咒骂文书,并随身备着。沃尔特·尚迪说,他先前曾在喝茶时给托比读过一份这样的文书。斯洛普医生听说有人竟会预先准备诅咒后,显得颇为惊讶;于是沃尔特·尚迪从收藏中拿出一份文书给他,认为它用来对付割破拇指之类的小过失,未免过于严厉。

斯洛普医生伤了拇指,并用手帕包扎起来。他起初毫无戒心地接过这份绝罚文书,开始朗读。沃尔特·尚迪坚持说,默读会破坏他们的约定,并称自己想再次享受听人朗读的乐趣。斯洛普不太情愿;但托比提出可以接替他朗读后,斯洛普便在托比吹口哨的掩护下出声朗读。这份具有法律与宗教形式的文书,就此成了三人安排的一场戏中的道具。

诅咒及其滑稽转向

文书援引上帝、神圣教规、圣母玛利亚、天使以及众多圣徒,随后宣布绝罚与咒逐。斯洛普朗读时,沃尔特·尚迪把奥巴代亚的名字插入诅咒,让这个仆人成为打结一事的对象。因此,文书的正式措辞并非只是照本宣读——其广泛的谴责被打断,并被改写成针对眼前家庭怨尤的内容。

诅咒遍及各种地点与日常生活情境,声称无论奥巴代亚身在何处——家中、马厩、花园、田野、路上、树林、水中或教堂——都要受到诅咒。它还涵盖生与死、饮食、饥渴、睡眠与清醒、劳作与休息,以及其他身体机能。随后,文书逐一列举人的官能与身体部位,从整个人转向一长串具体特征。措辞的规模与周全程度,是这一场景产生效果的关键——一份气势浩大的教会判词,竟被用来回应微不足道的家庭过失。

声音、音乐与文书的效果

托比在朗读过程中吹奏《利利布列罗》。读到天军时,他将天军的咒骂与士兵在法兰德斯的咒骂相比,指出文书中的话更为严厉;他还说,自己不忍用这种方式咒骂他的狗。他的反应为文书无情的严厉提供了富有人情味的平衡,而他吹奏的曲调则一再与斯洛普的声音相争。

朗读与打断之间的交织,也显露出文书的戏剧潜力。斯洛普的朗读使古老套文有了声音,沃尔特·尚迪的补充把它指向当下的目标,托比的曲调则使这场庄严表演不至于完全严肃。绝罚文书仍保有繁复的宗教形式,但在这一场景中,这种形式被转化为家庭间的戏谑——它的权威得到展示与夸张,并被赋予滑稽效果,同时文书所威胁的惩罚范围之广也依然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