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墨菲尝试举起浴疗控制面板
飞越疯人院兰德尔·帕特里克·麦克墨菲试图举起浴疗室控制面板,起初是出于对逃跑办法的实际讨论,随后却变成了一场公开的力量考验。面板没能帮他逃出病房——他无法挪动它。然而,这次失败改变了屋里的气氛。病友们不再把他的自信当作笑话,而是默默看着他竭力尝试,最后看到他放弃收取欠条,把欠条留了下来。这一幕表明,他带给病友们的,衡量标准不是胜利,而是努力。
挑战与拟议的工具
讨论从病房加固过的窗户开始。兰德尔·帕特里克·麦克墨菲提议用椅子砸开装有铁丝网的窗户,弗雷德里克森便激他一试。切斯威克解释了为什么这个主意很可能只会招来惩罚,而非带来逃脱——病友们入院的第一天,一名技师演示过,椅子砸在特制的铁丝网上也无法使它凹陷。这番演示让病友们认为,这道屏障比普通力量更坚固。因此,弗雷德里克森的激将不只是在挑战兰德尔的吹嘘,也是在检验是否有人能想出一种病房尚未证明无用的办法。
兰德尔考虑了其他可能性。他说床或许能抬起来,但其他人指出,床太大,无法从窗户穿出去。随后,他的注意力落在比利·比比特坐着的浴疗室控制面板上;面板带有把手和曲柄。兰德尔说它够重,并指出它看起来并没有被钉住。文中并未证明这块面板真能用来逃跑;在椅子、铁丝网和床各自显露出不同限制之后,他选中了它作为尝试对象。这番交谈从设想逃跑,转向在屋里实际检验身体能做到什么。
在病房众人面前上演的考验
病友们拿钱为这场挑战下注。兰德尔在扑克和二十一点中赢过他们,他们兴致勃勃地写下欠条,认定这次打赌他们稳赢。叙述这一幕的酋长布罗姆登也和他们一样怀疑——兰德尔身材魁梧、力气很大,但面板看起来重得连倾斜一下都不可能。这一判断很重要,因为这场尝试并非一场胜负尚难预料的比赛。旁观者自认早已知道他的极限,而这场赌局让他们得以亲眼看着这个极限接受检验。
尝试之前,兰德尔先把比利从面板上抱下来,朝布满老茧的掌心啐了口唾沫,然后拍了拍手。他转动肩膀,夸张地宣布,费力用劲也许会耗尽周围的空气、震裂水泥,甚至让钢铁飞起来。这番话把尝试变成了一场表演,让其他人想象可能出现的惊人成功,尽管眼前的情形几乎已经预示着失败。他的表演并没有消除身体所面对的障碍,只是推迟了所有人必须面对它的时刻。此前讲过铁丝网有多坚固的切斯威克,此时却低声说,兰德尔说不定真能办到。
竭力尝试、失败与放弃所得
兰德尔先说这是热身,随后又抓住把手,开始他所谓的真正尝试。屋里的反应变了——病友们不再起哄。酋长布罗姆登细致地描写兰德尔的双臂鼓胀、青筋凸起、双眼紧闭,颈部和手臂上的肌腱绷起,整个身体随之颤抖。竭力用劲的情形清晰可见,但他想要的结果并未出现。有那么一瞬间,病友们听见脚下的水泥发出碾磨声,以为他可能成功;接着,兰德尔猛地吐出一口气,瘫软地跌靠在墙上。
这次尝试让他的双手受了伤。把手上沾着他的血,他的手被磨破了,手指一时无法活动。没有人说话,只有他靠着墙喘气。睁开眼后,他逐个看着病友们,包括酋长布罗姆登,接着拿出最近几场牌局中赢来的欠条。他试着整理那些纸片,但僵硬、带血的双手不听使唤。最后,他把那一叠纸扔在地上,朝门口走去,把欠条留给想整理的人——每个人的欠条大概值四五十美元。赌局原本预期的结果就此反转——病友们本来盼着从他那里赢回自己的钱,但兰德尔没能挪动面板之后,放弃了自己索取欠款的权利。
走到门口时,兰德尔说:“但我确实试过了。”他问,这一点难道不是真的吗?这句话并没有假装自己举起了面板或找到了逃出去的办法。相反,它强调了病友们刚刚亲眼见证的区别——结果不可能实现,并不意味着尝试不曾发生。他离开时,染血的欠条留在地上,成了这一幕最后的画面。这些纸片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让他拒绝收取欠款一事变得可见且具体,而不只是关于他意图的口头说法。
风险与这一幕的意义
这次尝试发生在一个公开反抗可能招致后果的病房里。弗雷德里克森此前已经警告过,若病人被贴上“可能有攻击性”的标签,就可能被送到楼上的重症病房,在那里失去日常特权;若继续表现出敌意,还可能被送进电休克治疗室或接受手术。在这样的背景下,兰德尔的挑战并不只是展示力气。即便只是谈论逃出去,也是在一个能够把反抗重新解释为进一步限制依据的制度之中进行。面板无法带来逃脱,这一幕也没有暗示兰德尔在身体上战胜了这个制度。
发生变化的是旁观者对这次失败的理解。兰德尔竭力尝试时,病友们的嘲笑变成了沉默;水泥碾磨的声音一响,他们一度燃起希望,面板却依旧纹丝不动。他无法兑现最初的自信让他们想象的逃脱。但他甘愿冒险,公开承受失败,弄伤双手,并留下别人欠他的东西,使得这番努力本身难以被轻易否定。因此,这一幕的反转并非战胜面板,而是病友们从押注反对兰德尔,转为承认他确实尝试过;他们也从把这次尝试当作笑话,转而关注他为此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