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友们计划帮助麦克墨菲逃走
飞越疯人院病友们帮助麦克墨菲逃走的计划,起初是集体努力,想保护他免遭进一步的电休克治疗,后来则发展成一场揭示自由、责任以及个人离开方式各不相同的讨论。第一个计划是放火把他弄出病房;后来的方案则编造一套说辞,以保护其他人和图克尔。但麦克墨菲问他们为什么不和他一起离开时,讨论便从逃跑的安排转向谁已准备好离开、以及要按什么方式离开的问题。
起因与第一个计划
病友们开始谋划,是因为他们料想拉契特护士长会把麦克墨菲带回病房,让他们见到他,并在他每次从上一次电休克治疗中恢复后再次给他做电休克治疗。他们眼看着他缺席后,逐渐变成一个远超常人的人物——拉契特护士长意识到,他不在众人视线之内时,正在几乎成为一个传奇。她想让他回到他们中间,认为看到他显得脆弱、陷入电休克后的昏沉状态,会削弱他在众人心中的英雄地位。病友们预见到这种做法的危险,便寻找办法,在它奏效之前把他弄出去。
戴尔·哈丁、斯坎伦先生、弗雷德里克森和酋长布罗姆登商量怎样才能说服麦克墨菲相信,逃走对所有人都最好。到他星期六回来时,他们已经敲定一个直接而临时拼凑的计划——等到天黑,点燃一张床垫,消防员赶到时就赶紧把麦克墨菲带出去。几个人对这个方案十分满意,根本想不到他可能会拒绝。他们的自信既来自计划本身,也来自整个群体;他们把眼看着他被削弱的恐惧,化作实际的团结行动。
不过,时机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星期六也是麦克墨菲安排坎蒂偷偷进入病房、去见比利的日子。麦克墨菲上午十点左右被送回来时,自称是冠军,精力十足地在病房里走动。他的恶作剧——把一桶拖把水泼在护士站门下,又把一块黄油放在一名病房黑人护理员的白色麂皮鞋上——让整个房间笑声不断。午餐时,黄油融化成戴尔·哈丁称作暧昧黄色的一摊;麦克墨菲擦身而过时,几名实习护士尖叫着匆匆躲开。他的兴高采烈让逃跑计划显得尤其迫切,但为比利安排的探访意味着,几个人精心安排时间的营救不能被当作一场孤立的行动。
为逃跑编造的说辞
后来,在病房的夜间聚会中,戴尔·哈丁负责提出第二个计划。他认为麦克墨菲已经无力自行处理局面,于是提议安排一场假脱逃,让其他人看起来没有参与其中。几个人要用撕开的床单条把图克尔绑起来,伪装成麦克墨菲突然袭击了他、抢走钥匙、闯进药房、把药物撒得到处都是,还故意弄乱档案来气拉契特护士长。随后,麦克墨菲会打开纱门逃走。这场混乱要显得足够可信,既能让拉契特护士长信以为真,又能把责任从其他病友身上引开,并保住图克尔的工作。
麦克墨菲说这套计划像电视剧里的情节,但也看出它的荒唐或许反而能让它成功。哈丁强调了它的实际好处——让麦克墨菲离开病房,避免其他人惹上拉契特护士长的麻烦,并保住图克尔的工作。他还说,女孩们可以开车送麦克墨菲去加拿大、蒂华纳或内华达州。按照哈丁的说法,医院当局不会费很大力气找回擅自离院的病人,因为大多数人几天之内就会回来,身无分文、醉醺醺地回来,寻求免费的食宿。因此,这个计划设想的逃离并非与世界一刀两断,而是一次有明确路线、有掩护说辞、也可能返回的暂时出走。
谁准备好离开?
麦克墨菲的回应让讨论不再围绕如何把他弄出去。他搂着坎蒂,从酋长布罗姆登看向哈丁,问他们为什么不干脆穿好衣服,和他一起离开。哈丁说自己还没准备好。麦克墨菲反问他——既然哈丁还没准备好,凭什么认为麦克墨菲准备好了?这番对话揭示了众人原先假设的局限——他们以为逃走显然对所有人都好。几个人已经替麦克墨菲拟定了计划,却没有确认他是否愿意接受。
哈丁解释说,他估计再过几个星期就会准备好,但希望由自己决定何时离开。他打算从正门出去,面对随之而来的手续和麻烦,并希望妻子在约定的时间坐在车里等他。他希望医院里的人知道,他是用这种方式办到的。这个区别很重要——对哈丁而言,自由不仅意味着走出病房的边界,也意味着证明自己能够公开地、按照自己的方式离开。麦克墨菲的秘密计划与哈丁所期望的公开离开形成对照,表明几个人对逃离的理解并不像乍看之下那么一致。
酋长布罗姆登也不愿把这一刻变成一次集体离开。他说自己没事,但还不知道想去哪里。他还说,麦克墨菲离开后,应该有人再留下几个星期,看看情况会不会开始倒退。他的回答赋予拟议中的逃离一种集体后果——离开或许能让麦克墨菲获得自由,但病友们担心,如果没有人留下来抵抗,麦克墨菲曾经挑战的那些状况可能会卷土重来。因此,这些营救计划体现了团结,却不要求每个人作出同样的选择。
意义与结果
两个计划合在一起,展现了一个过程——从群体自信迸发时设想的行动,转向更复杂的认识,即每个人准备离开的程度并不相同。第一个方案依赖消防员在一场假装的紧急状况中赶到;第二个方案则依赖一套可信的说法,包括图克尔被绑、钥匙被偷、药物散落一地以及档案遭到扰乱。两者都是务实的设计,但也都揭示了几个人试图保住的东西——麦克墨菲逃走的机会、其他人的安全,以及图克尔的工作。
现有叙述将这些安排呈现为计划,而非已经完成的逃脱。关键转折出现在麦克墨菲追问其他人为什么不和他一起离开时,哈丁和酋长布罗姆登则解释了他们留下来的理由。因此,这场讨论拒绝把自由简单等同于立刻逃走。麦克墨菲可能离开、哈丁将来从正门离开、酋长布罗姆登决定暂时留下,都是对同一压迫性病房作出的不同回应。拟议中的营救成了一场对自主性的考验——病友们可以为麦克墨菲打开一条出路,却不能替他,也不能替彼此,决定自由应该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