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深夜派对

飞越疯人院

病房深夜派对是一次有计划地突破拉契特护士长控制的行动,逐渐演变成一场集体庆祝、即兴混乱与逃跑讨论之夜。酋长布罗姆登的叙述表明,这场派对不只是两名女性来访——病人和一名通融的夜班护理员让精神病院病区的部分空间充满欢乐、笑声与共同行动,尽管这一切只持续到早晨。

背景与安排

麦克墨菲得知自己在病房里的处境比原先理解的更加岌岌可危后,派对便开始筹划。与自愿住院的戴尔·哈丁不同,麦克墨菲是被强制收治的;哈丁解释说,只有少数病人属于被强制收治者,其中包括麦克墨菲和斯坎伦先生。麦克墨菲意识到,挑衅拉契特护士长可能会延长自己的住院时间,而其他病人先前并未提醒他这一风险。这一认识缓和了他此前对她权威的挑战,却没有终止他的反抗。更早之前的电视表决已经表明,病房程序如何能够否决实际投票的大多数病人——拉契特护士长将反对票的二十票与全体四十名病人相比较,随即结束表决。在这样的背景下,派对中务实的集体违抗,成了另一种检验病人能否共同行动的方式。 这个计划取决于时机和出入安排。午夜时,离班的工作人员离开,图克尔开始值夜班。麦克墨菲和比利已经醒着,麦克墨菲提醒图克尔他们事先谈好的安排——坎蒂应从窗户进来,以免在大厅被人看见;情侣所在的隔离室应当开锁;宿舍的门则应保持关闭,以免吵醒其他病人。比利结结巴巴,心怀不安,一再请麦克墨菲再等一等。这个计划既是为比利和坎蒂安排的一次私密相会,也是一次秘密扰乱病房夜间常规的行动。

来客抵达

两点过后,病房里的人仍在等候。为了让来客更容易找到这幢漆黑的建筑,麦克墨菲和图克尔打开走廊各处的灯,但尽量不惊醒整间宿舍。窗户传来敲击声时,麦克墨菲探头望去,咧嘴一笑,把比利叫了过来。他催图克尔放来客进来,并拿五美元打赌,认为比利会克服自己的犹豫。两个女人爬进窗户——带着几瓶酒的坎蒂,以及没有参加钓鱼之行的桑迪。坎蒂喝得脚步不稳,她解释说,桑迪已经离开了那个被她称作疯子的丈夫。她们的到来把病房安静的等待变成了一场聚会,不再受精神病院病区通常界限的约束。 起初,来客和病人在日间活动室里尴尬地挤作一团,彼此交谈、咯咯发笑,因为没人确切知道该做什么。病房门上的钥匙发出哗啦声,打破了这阵静默——值班主管回来巡视了。所有人都躲进厕所,熄灭灯光,听着她寻找图克尔。哈丁把门打开一条缝,应付了她;她谢绝他的提议,离开病房后,众人冲出来向他道贺。这场险些被发现的插曲并没有结束派对。相反,病人们继续即兴庆祝,并意识到至少暂时可以通过合作绕开规矩。

即兴发挥、饮酒与欢笑

派对利用了病房里能找到的一切。塞费尔特先生问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掺进伏特加,图克尔说只有值班主管有药房的钥匙。麦克墨菲说服他让大家试着用回形针撬锁。众人动手时,其他人探索了护士站,还翻看病人档案。斯坎伦先生发现自己的档案里甚至有一年级的成绩单;比利和坎蒂一起查看他的记录,坎蒂则质疑其中列出的诊断。这一幕把病人的个人经历与精神病院病区看似详尽的记录并置起来;如今,记录所描述的人亲自打开并阅读了这些档案。 麦克墨菲和图克尔进入药房,拿出一瓶樱桃色的止咳糖浆。标签上列有酒精、可待因和其他惰性成分。麦克墨菲尝了尝,随后提议把它和伏特加混在一起。众人把糖浆、烈酒和波特酒混合起来,倒进纸制药杯,在灯光昏暗的日间活动室里饮用。起初,病人们默默接过杯子,彼此观察,看这混合物会不会伤害谁;这种安静得近乎仪式般的饮酒方式,随后变成了咯咯笑声和交谈。同一个由服药程序管束的空间,一时之间成了他们可以自行选择饮品并与来客分享的地方。 夜色渐深,欢笑声把狂欢带进了宿舍。一个女人错过厕所门,摇摇晃晃地走进宿舍,马特森上校随后坐着轮椅出来,边嚷着枕头是一匹马。塞费尔特先生护送她过去,接着又得阻止上校把轮椅推进厕所。那名女人帮塞费尔特先生把上校送回床上,然后两人沿着走廊跳起华尔兹,伴随着无人听见的音乐。这一幕把病人、来客和病房日常揉合成一场荒诞而出人意料地融洽的景象;就连马特森上校一次次出现,也成了当晚混乱的一部分,而不是打断派对、恢复常态的插曲。

黎明、逃跑与意义

哈丁终于让狂欢的人们注意到早晨即将带来的危险。一名女人开口索要更多酒喝,并看着他把药片撒在塞费尔特先生和她身上;随后,哈丁发表了一段戏仿葬礼布道的演说,想象拉契特护士长把病人排成一列,用镇静剂把他们镇服到仿佛不复存在。他戏剧化的表演让众人直面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果。比利和坎蒂注意到已经过了四点,便请图克尔打开隔离室。其他人开始考虑如何打扫病房时,酋长布罗姆登意识到自己和病人及那两名女人一样喝醉了,正身处他认为属于联合体的最强势力范围之中。这个夜晚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欢乐,还在于病人们亲自促成了这次突破;他不禁想,他们有什么理由不能再做一次。 面对工作人员即将返回的危险,哈丁提出了一个逃跑计划。众人可以用撕成条的床单把图克尔绑起来,再伪装成麦克墨菲拿走了他的钥匙、闯进药房、撒落药物、翻乱档案,并从纱窗逃走。哈丁认为,这样既能让其他病人免受责备,保住图克尔的工作,也能让麦克墨菲离开病房。他提议让坎蒂和桑迪开车送麦克墨菲去加拿大、蒂华纳或内华达州,还说警方很少会认真追捕从医院逃跑的人。麦克墨菲称这套计划像电视剧情节,却称赞哈丁头脑清醒。接着,他问其他人为什么不穿好衣服,跟他一起离开。于是,派对并未以逃跑告终,而是把这种可能性明明白白地摆在众人面前——一夜短暂的自由,引出了自由能否变成永久状态的问题。 叙述后来记载,麦克墨菲离开三周后,病房门打开,护理员推着一张担架床进来,床上标着他的名字和“脑叶切除术”字样。这次后来的归来为派对中的逃跑讨论蒙上了阴沉的背景,却没有抹去当晚病房发生的即时变化。几个小时里,病人们自行安排一切,共同承担风险,并在一个旨在规范他们时间与行为的地方一同欢笑。酋长布罗姆登的叙述将这短暂的集体自由呈现为一项证明——精神病院病区的权威虽强大,却并非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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