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ndle McMurphy入院并挑战病房秩序

飞越疯人院

兰德尔·帕特里克·麦克墨菲进入病房时,并非病房惯常秩序所预期的那种惶恐、顺从的新来者,而是一个喧闹、爱笑,一进门就试探权威边界的人。酋长布罗姆登的叙述将这次到来写成一场更大斗争的开端——麦克墨菲的幽默把病友吸引到他身边,而病房规则则把异议变成受罚的理由,使自由本身也变得难以确定。

入院及其预期

入院过程本身已经是病房日常景象的一部分。病友们等着门打开,注视着新来者会是谁;新来者通常会被带去淋浴、脱掉衣服,并接受令人难堪的体温检查,工作人员则援引常规医疗程序。那天早上,酋长布罗姆登无法离开椅子,因此他最初是通过声音遇见新来者的。护送人员喊着要人签收一名新入院者,病房里的注意力随即转向门口。

新来者拒绝了预期中的顺从。他说自己已经在法院和监狱洗过澡,拿自己每次转移时都被反复搓洗开玩笑,还叫护理员给他一点时间看看自己的新家。他的不敬让平常的入院程序听起来荒谬,而非不可避免。病友们听见的是一个不会用软弱的应声回应机构权威的人。

他现身时,宽阔的站姿、包铁鞋跟、红发、长鬓角,以及鼻子和脸颊上仍清晰可见的缝线,构成一种有别于病房沉闷日常的鲜明存在。他头顶上方挂着一只纸糊的万圣节蝙蝠;他伸手把它弹得旋转起来,随后向病友们问候,并评论秋日天气。酋长布罗姆登把新来者响亮、有力的嗓音与父亲的嗓音相比较,同时也指出两人的外貌和强悍之处各不相同。这番比较让登场带上个人意味,却没有把两人说成相似之人。

笑声作为开场

没人欢迎新来者,于是他开始大笑。这不是医院公关人员表演出来的欢快;酋长布罗姆登认出那是真诚而开阔的笑声,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听见这样的笑声。笑声停止后,仿佛仍留在那人的咧嘴笑容、阔步姿态和说话方式里。他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兰德尔·P.·麦克墨菲,自称是个赌徒,还唱起一小段下注的歌。他的牌桌赌徒派头,早在他正式挑战病房规则之前便已显现。

麦克墨菲解释说,他想调过来,是因为彭德尔顿劳改农场已经没有有趣的同伴了。他在牌桌旁打量一名病友摊开的手牌,吹嘘自己会赢过在场的牌手。他不把急性病人和慢性病人视作彼此隔绝的社交群体——问候过急性病人后,他走到慢性病人那边,握住埃利斯的手,并把他当作平等的人交谈。埃利斯的双手仍固定在墙上,但麦克墨菲寻常而直接的关注让他一时感到意外。这一举动不是靠言辞,而是靠实际行动挑战病房等级——麦克墨菲待人时仿佛这些区隔并不能决定他可以和谁说话。

在急性病人中,麦克墨菲的玩笑起初引起了不安。酋长布罗姆登看见病友们坐立不安;新来者的笑声响起时,控制面板上的表盘也颤动起来。麦克墨菲注意到他们的不自在,却仍继续说笑。他特别注意到比利·比比特,和他握手,接着要求见管事的人,并把自己想成为病房里最厉害的二十一点牌手说成是要争夺谁来当老大的挑战。比利指出戴尔·哈丁是病友委员会主席。这番交谈把最初的沉默变成了一场社交游戏——病友们开始咧嘴笑着戏弄哈丁,而新来者带来的扰动也成了他们可以参与其中、而非只能害怕的事情。

反抗遭遇病房规定

以玩笑开场的反抗很快遭遇了实质性的惩罚。弗雷德里克森告诉麦克墨菲,公开叫拉契特护士长滚蛋,可能会被贴上有潜在攻击性的标签,送去重症病房;弗雷德里克森说自己曾因此被送去三次。持续表现敌意还可能招致被送往电休克治疗室或接受手术。麦克墨菲起初不明白病友们谨慎的说法,但这番警告让塑造他们行为的代价显露出来。反抗不只是意见不合——工作人员可以给病人定性、把他转走,并让他接受进一步治疗。

一场关于病房政策的表决暴露了另一重限制。只有二十名病友投票时,麦克墨菲认定所有在场的人都支持这项改变。拉契特护士长裁定表决未通过,因为病房共有四十名病友,必须得到四十人中的多数支持。程序看似民主,但这一门槛使管理方即便面对每一位投票者都支持改变的情况,也仍能否决提议。麦克墨菲抗议病友们受到了不公平对待。拉契特护士长没有回应他的申诉实质,而是请医生记下他似乎很激动,把他的异议转变成有关其病情的证据。于是,他提高嗓门反抗,反倒可能被拿来证实他所挑战的权威。

继续较量的代价

后来,麦克墨菲解释说,他已经明白病友们为何屈服——他们没有提醒他,挑衅拉契特护士长要冒多大的风险。他发现,自己的反抗可能会让刑期再延长一年左右,于是说自己有时必须咽下自尊,顾好自己。这是策略上的改变,并不能证明冲突已经消失。他开始谨慎,是因为他知道,病友们表面上的顺从与他们法律身份所带来的后果密不可分。

戴尔·哈丁说明了关键的区别。他是自愿留在病房的,而麦克墨菲则是被强制收治的;只有少数病友,包括麦克墨菲和斯坎伦先生,属于被强制收治者。哈丁解释时,麦克墨菲沉默下来,盯着他看,并问其他人是不是一直在骗他。没人回答。他先前以为可以参照身边病友来衡量自己的处境,如今却发现自己面对着另一种约束——他不能想走就走。入院时那份喜剧般的自信,撞上了非自愿禁闭的现实。

意义

这一情节确立了两种相互竞争的权力形式。麦克墨菲用笑声、赌博、自在的举止和直接的关注,减轻病友的恐惧,让病房的区隔短暂地显得可以协商。机构则以分类、表决规则、治疗威胁以及对收治期限的控制作出回应。他的到来之所以重要,并不是因为它立刻推翻了这些机制,而是因为它让这些机制如何运作变得清晰可见,也让病友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契机,去试探自己是否必须继续把它们当作理所当然之事加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