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骨堂

位于铁器街与铁器街之间的无辜者公墓的藏骨堂,是18世纪巴黎最臭气熏天的地方。八百年来,死者从主宫医院和周边教区被运往那里,日复一日,数十具尸体被车运来,抛入长沟,在墓穴和藏骨堂中骨叠骨地堆积。恶臭如此骇人,最终导致肿胀墓地的邻居们起义,促使其在法国大革命前夕关闭,数百万根骨头和头骨被铲入蒙马特地下墓穴,原地建起了一座食品市场。

##格雷诺耶的出生地

正是在这里,整个王国最腐烂的地点,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于1738年7月17日出生,那是一年中最热的日子之一。暑气沉重地压在墓地上,将其腐烂的蒸汽——一种腐烂甜瓜与烧焦动物角臭味的混合——挤入附近的小巷。他的母亲站在铁器街的一个鱼摊旁,在剖鱼台下分娩,用她的剖鱼刀割断脐带。婴儿被发现时,周围苍蝇成群,夹杂着内脏和鱼头。他的母亲后来因多次杀婴在格雷夫广场被斩首。

##藏骨堂作为格雷诺耶的最终归宿

二十八年后的1766年6月25日,一年中最热的一天,格雷诺耶回到了无辜者公墓。他走过新桥到右岸,下到中央菜市场和墓地,在毗邻铁器街的藏骨堂拱廊坐下。他面前是墓地,像布满弹坑的战场,被坟墓挖得坑坑洼洼、沟壑纵横,播撒着头骨和骨头,没有一棵树、灌木或草叶——一个死亡的垃圾场。尸体的恶臭如此浓重,连掘墓人都已撤退。午夜过后,这个地方活跃起来,聚集了小偷、杀人犯、割喉者、妓女、逃兵和年轻的亡命之徒,他们点起一小堆篝火做饭,并希望能掩盖恶臭。

##格雷诺耶之死与被吞噬

当格雷诺耶走出拱廊,混入这些人中时,他们起初没有注意到他。他拔开一个小瓶的瓶塞,将里面的东西洒遍全身,顿时他沐浴在如烈火般燃烧的美之中。人群敬畏地后退,然后敬畏转为欲望,惊愕变为狂喜。他们扑向他,猛扑上去,将他摔倒在地,撕掉他的衣服、头发、皮肤,将爪子和牙齿刺入他的肉体。刀光闪烁,斧头和砍刀劈砍、砸碎骨头。转瞬之间,天使被分成三十块,兽群中的每一只野兽都抢到一块并吞食下去。半小时后,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从地球上彻底消失了。食人者们感到尴尬,但心中轻松,第一次觉得他们做了一件出于爱的事。

##叙事意义

藏骨堂是格雷诺耶存在的起点与终点——他出生的恶臭摇篮,以及他被自己试图支配的人类社会实际吞噬的地点。它体现了小说的核心悖论——最可憎的恶臭孕育出气味天才,而他艺术的最终胜利带来的不是崇拜,而是被他所鄙视的人吞噬。这个地方,曾经是死亡与腐朽的纪念碑,成为他最终、讽刺性神化的舞台,怪物被爱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