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文化权威

马丁·伊登

既定文化权威是马丁·伊登所挑战的文化权威——这是一个公认的评论家与教授相互确认彼此判断、传播认可标准,并把顺从呈现为良好文学品味的体系。它的力量不仅来自个别权威的声誉,也来自那些使其声誉看似就是证明的社会习惯。在露丝·莫尔斯对马丁的反应中,小说展现了这种权威如何塑造判断,即使人们并未意识到它的影响。

定义与文学权威

马丁把普拉普斯和范德沃特称为既定文化权威的代表人物。他承认他们是美国举足轻重的评论家,却否定了声望就能证明批评洞见的看法。在他看来,普拉普斯华丽的文笔和高高在上的口吻掩饰了空洞的判断,而英文系教授把范德沃特奉为标准,进一步巩固了他的权威。因此,马丁反对的不只是他不喜欢某些评论——他质疑的是这样一种过程——经认可的声誉如何取代独立评判。

他把评论家和教授描述为相互扶持的机构。评论家附和大众意见;教授认可评论家;这种认可又有助于维持评论家的地位。在马丁看来,由此形成的共识并非原创性的证据,而是公认观点不断自我复制的证明。他尤其反对教授在教育中的作用——他们接过那些或许还怀有一丝原创思想火花的学生,再用既定判断的印记取而代之。这一比喻把文化权威描绘成一种积极塑造人的过程,而非一堆中立的书籍或意见。

权威如何自我再生产

既定文化权威通过认可、教导以及附着于成功的声望施加影响。马丁认为,进入大学的年轻人被教导要把认可的判断视为权威,而原创的反应则受到压制。因此,这个体系无需直接强迫每个学生认同,也能自我延续——它的标准以学习和品味的常规尺度之姿出现。

马丁对理科教授与英文系教授的区分同样重要。尽管他严厉批评后者,但他主张理科教授应当留下,并称他们确实伟大。他的抱怨并非针对教育本身,而是针对一种特定的文学权威;在他看来,这种权威奖赏重复而非原创思想。露丝听来,他的抨击近乎亵渎,显露出对教授的尊重已与对他们所代表的文化秩序的尊重紧密相连。

露丝的判断与社会成功

这一场景展现了既定文化权威如何通过露丝自身的标准发挥作用。她并未首先审视马丁的论证,以此衡量他对普拉普斯和范德沃特的批评。相反,她把他与教授们相比较——他们衣着体面、举止沉稳、有教养且领薪水;马丁的衣服不合身,肌肉带着艰苦劳动的痕迹,他激动的言辞以热切的谩骂取代了教授们不动声色的风度。她看得出教授们是绅士,也知道马丁无法靠写作赚钱。在他的批评是否有理尚未得到判定之前,这些差异就已经影响了她的结论。

在露丝看来,职业上的成功成了智识正确的证据。教授们已经功成名就,马丁却没有。因此,他们的地位看似证实了他们的文学判断,而马丁无法卖出作品,似乎也就使他的判断失去可信度。这正是马丁所反对的循环论证——既定观点为体面的成功背书,而体面的成功又被拿来证明既定观点。两者的对比也让阶级因素显现在一场表面上属于文学的争论之中。衣着、收入、沉着的举止和社会地位,都会影响哪些观点能被视为可信。

个人判断与审美品味

马丁与露丝对歌剧的分歧,把他的反抗从文学批评延伸到了审美体验。他承认艺术有其惯例,但坚持认为惯例必须能让感官信服。绘出的舞台森林可以被接受为森林;海景却不能仅凭宣称就被当成海景。同样,他觉得表演者夸张的手势无法让他相信他们正在表现的爱情。他的论点立足于他对演出的反应,而不是声称自己比评判演出的权威受过更多训练或更有权威。

他坚持,即使全世界的乐评家或大多数人都不同意,他也有权保留自己的品味。露丝则反驳说,音乐和歌剧需要训练,暗示他的反应或许源于准备不足。他们的交锋凝聚了这场冲突——她把公认的标准和经过培养的专长视为应当服从的理由,而他拒绝仅仅因为某种东西广受赞誉,就假装自己喜欢它。个人判断并不能自动证明马丁正确,但他拒绝模仿共识,指出了一个空间——既定文化权威无法仅凭宣告什么值得赞赏,就规定人们应当如何体验。

叙事意义

这一概念把文化权威与小说对马丁和露丝之间鸿沟的整体描绘联系起来。马丁能够理解露丝的推理,却越来越明白自己拥有她无法理解的知识和智识能力。与此同时,露丝把他无法符合体面社会期待这一点,当成不认可他的证据。因此,这场分歧既是智识上的,也是社会性的——她信赖的标准与她所认可的人物及成功形式紧密相连,而他的挑战来自这个公认圈子之外。

既定文化权威之所以显得强大,是因为它的判断看似自然、相互印证,并且与体面的社会地位密不可分。马丁的批评揭露了这一结构,但这一场景并未把每场分歧都简化为马丁轻易获胜——它展现了他的主张与露丝的假设之间的距离,也展现了当听者判断可信度的尺度早已被争论所针对的权威塑造时,要让论点获得分量有多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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