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d在大学办公室再次陷入麻雀声引发的恍惚

黑暗的另一半

萨德在大学办公室里经历的麻雀引发的恍惚,是他再次陷入失去意识和自动书写的状态;这些经历将他的私人幻象与乔治·斯塔克的暴力联系起来。萨德清理办公室时,听见鸟鸣从零星的叫声渐渐汇成震耳欲聋的合唱;挤满麻雀的白色天空充斥他的脑海,他的手不受意识控制地写起来。起初,纸页上的内容仿佛只是梦境留下的杂乱残余,但后来出现的名字和“剃刀”一词,让这次经历显得像是不祥的预警。它的重要性超出了萨德的症状——麻雀一次次以无声而协调的姿态出现在现实世界,最后还护送斯塔克重返亡者之境。

萨德办公室里的经历

萨德正在清理书桌和书架上堆积了一学期的杂物,这时麻雀又开始在他脑海中鸣叫。几声零散的啁啾很快汇成合唱。在幻象中,白色天空被房屋和电话线杆的剪影划开;屋顶上排满麻雀,电话线杆上也挤满了麻雀,它们蓄势待发,仿佛在等待共同的命令。接着,它们一同飞起,化作一团遮蔽天空的黑云。这些画面呈现的不是零散的鸟影,而是一群受共同冲动支配、行动协调的麻雀。

萨德踉跄着走到书桌旁,找到椅子,瘫坐进去。鸟鸣充斥他的脑海,他把一张纸拉到面前。他的双眼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头向后歪着,手中的笔自行上下左右地移动。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写什么。从最初的鸟鸣响起算起,这次恍惚持续不到五分钟,但随之而来的身体反应立刻显现——萨德浑身大汗,左腕阵阵作痛,尽管他预料中的头痛并未出现。

他低头一看,发现字迹写在一张免费赠送《美国文学》教科书的订货单背面。他端详那些潦草字迹,起初看不出任何连贯的信息。有些词似乎来自他梦见斯塔克的梦境,另一些则是互不相干的胡言乱语。萨德低声说,这毫无意义,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等着头痛发作或某种规律显现。两者都没有发生。此时,这张纸并没有提供明确解释,只有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他的意识不在场时,他的手写下了文字。

撕毁纸页与迟来的认出

萨德决定不再试图解读那些字。他极其缓慢地把订货单撕成条,再把纸条纵向转过来,横着再撕一次。字迹随着其他被他丢弃的东西一起落进废纸篓。他盯着碎纸看了将近两分钟,隐约期待它们会重新拼合,回到他的书桌上,仿佛眼前的情景能够倒放。随后,他提着废纸篓穿过走廊,打开电梯旁的不锈钢焚化炉挡板,把垃圾倒进黑色的投入口。这一举动让他得以用实际行动拒绝那张纸,却无法阻止上面的文字日后显露出意义。

萨德告诉莉兹自己又发作了一次时,将这次经历说成既是失去意识,也是恍惚。先是麻雀出现,随后他开始书写;他说自己把纸扔掉了。他还记得纸上出现过莉兹和米丽娅姆·考利的名字。这些记忆中的名字,把他先前视为随机文字的内容,变成了这次恍惚与眼前故事中人物之间令人不安的联系。萨德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因为其中的含义开始浮现;莉兹抓住他的胳膊,问他怎么了。他是在当下逐渐认出其中的联系,并非一下子得到了完整解释。

后来出现的一个细节让他更加确信。当家里的电话没有响起,只传来忙音时,萨德猜想斯塔克也许切断或剪断了电话线,随即想起那天下午写下的词中有“剃刀”。他立刻把这个词与米丽娅姆联系起来,并明白她遭到了割伤。最初写在被丢弃的表格上、看似胡言乱语的内容,如今仿佛预见了暴力的方式。于是,这次经历在事后有了不同的意义——那张纸并非只是失去意识时留下的无法解释的记录,而是一段零碎的预警;萨德刚恢复意识时,还无法读懂它的含义。

幻象之外的麻雀

麻雀在后续场景中再度出现,为办公室里的经历提供了更广阔的叙事背景。在戈尔德汽车拆解场与汽车用品店,萨德和罗利·德莱塞普斯回头一看,发现后面十英亩地里的废汽车和卡车上铺满了麻雀。萨德此前完全没有听见它们到来。鸟儿落在引擎盖、车窗、车顶、排气管、散热器格栅、发动机缸体、关节和车架上;两人看着它们,而成群的鸟也回望着两人,始终一声不响。罗利称它们为引导亡灵的使者,并问它们的出现意味着什么。这一幕将办公室幻象中的鸟群化为令人震撼的现实存在,却没有提供任何来自人类的指挥或令人安心的解释。

艾伦·潘伯恩在威廉姆斯一家的三角屋附近遇见麻雀时,一只麻雀落在他的肩上。他伸手把它拂开;它跳到他的手上,低头啄向他的掌心,随后停了下来。艾伦放下手,那只鸟便跳开,加入其他麻雀。真正令他不安的是,这只鸟先靠近他,对他的动作作出反应,而后又撤开,却没有发动攻击。鸟群的行为似乎表明它们能够针对特定的人采取行动,但这一幕并未说明其目的。

艾伦沿威廉姆斯一家的车道往回走,再沿湖巷离开。斜坡上的车子被麻雀覆盖,但他停车处的巷道上却一只也没有。他觉得它们不想靠得太近,至少暂时不想,并把那里想象成它们集结的地方。另一处,萨德发现麻雀群的起点就在他停下的“大众”汽车前方不到十二英尺处,界线分明得仿佛用尺子划过。一只麻雀落在引擎盖上,朝车里的他窥视;他从它黑色的眼睛里感受到一种令人恐惧、毫无感情的好奇。鸟群把道路本身变成了一道障碍——萨德知道,要到达房子,他就必须开车从它们身上碾过去。它们的沉默以及对空间的控制,使早先只在内心响起的合唱变成一种能够左右人类行动的威胁。

作用与后果

办公室里的恍惚经历确立了幻象与证据之间不稳定的界线。萨德很快恢复意识,起初只看到互不相干的词语,但他后来记起的名字和“剃刀”一词,因为与现实危险相联系而变得意味深长。这次经历没有完整说明鸟儿知道什么,也没有解释书写如何发生。相反,它让萨德再次处于这样的位置——接收到自己无法解读的征兆,直到后续事件为这些征兆赋予形状。

故事的最后发展揭示了鸟群与斯塔克的关系。当鸟群涌满他周围的空间时,萨德意识到这些引导亡灵的使者前来护送斯塔克重返亡者之境。麻雀落在斯塔克的肩膀、手臂和头上,随后越来越多的麻雀啄击他的胸膛;他在扑打的翅膀和撕咬的鸟喙下扭动挣扎。在这个结局中,鸟群的聚集不再只是萨德精神失常的回声,而变成了会造成决定性后果的行动。最初以幻象形式进入萨德意识的无声鸟群,最终实现了那场幻象尚无法解释的死亡归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