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接受《滚石》采访及比利的回应

黛西接受《滚石》杂志采访以及比利的回应，将私人怨愤转化成了有关黛西·琼斯与六人乐队的公共叙事——记者乔纳·伯格没有揭露比利·邓恩痛苦的家庭往事，而是围绕乐队两位主唱之间的敌意展开报道。黛西的披露、她之后的后悔，以及比利的反击，都成了《曙光》宣传的一部分；与此同时，随文刊出的封面照片也超越了营销用途，成为展现黛西自主姿态的影像。

采访与披露

在《曙光》发行前的一段时间里，黛西在一场演出上见到了伯格。他前一年曾在巡演期间见过她，如今注意到她发生了变化——她似乎更加焦躁，谈吐不如从前流畅，也不再那么快乐。起初，他以为她在把可卡因抹在牙龈上，后来才意识到她是在吸食苯丙胺。伯格认为她用药并非只是为了寻欢作乐，但他没有因为这一印象就终止采访。黛西邀请他到外面，两人坐在停车场里他那辆车的引擎盖上。

伯格明确告诉黛西，如果她当时状态不适合接受采访，她可以选择不作正式引述。她选择继续谈。当他问起她和比利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开始谈论两人之间的私人冲突。她的讲述包括比利在乐队首次巡演期间的不忠，以及他与酗酒和毒品——可能还包括海洛因——的斗争。她还说，他当时正在戒治，而且由于身处戒治中心，错过了大女儿的出生。

黛西后来将这次披露称作她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做过的蠢事之一，也是她尤其后悔的一件事。她为泄露比利私下告诉她的事情而感到难过，但她更深的悔意在于，这番披露可能会伤害他的家人。她说自己绝不愿意这么做。因此，她的讲述既体现了愤怒的强烈程度，也显露出她事后意识到的界限——这些信息所涉及的并不只有两位歌手。

比利的反提议与报道

采访发生时，两人的工作关系已经因私人冲突而变得紧张。在排练时，比利和黛西始终无法唱好歌曲最后一段的和声。比利不想在伯格面前争吵，也不想让这名记者觉得乐队无法现场演出，于是请格雷厄姆去和黛西沟通；在这场排练余下的时间里，两位歌手都通过他交流。

当天工作结束后，伯格把黛西披露的事情告诉了比利。比利回忆说，伯格复述那些指控时，他坐在一旁，把一支五七型麦克风往番茄酱瓶上敲。他想把瓶子扔出去，质问伯格，或者找到黛西对她大喊大叫。但他转而想起了自己在戒治期间学到的一条原则——他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却控制不了别人。他闭上眼睛，请伯格不要刊登这篇报道。

伯格早已认定，严重的毒品问题不同于摇滚文化中较常见的放纵行为。他说，当他认为受访者若没有毒品便无法维持自身状态时，自己会尽量不记录或复述所见，因为尽管新闻行业存在为了提高杂志销量而揭露此类信息的压力，他仍会避免这么做。伯格既然给了比利机会，让他避免自己的披露见诸报端，便向他提出了另一个报道主题。比利说自己无法忍受黛西，接着称她是个自私的被宠坏的小孩，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还认为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比利评价说，黛西的才华浪费在她这样的人身上；这句话尤其令伯格印象深刻。对伯格而言，两位彼此厌恶却仍能在创作上保持默契的音乐人，比又一篇关于音乐人戒治的报道更有吸引力。

从私人冲突到宣传

这篇报道的叙事角度恰逢《曙光》的商业发行。《六人乐队》将《把它关掉》作为首支单曲发行，安排了《午夜特别节目》的演出，并在全国各地参加电台宣传活动。《曙光》上市的那一周，《滚石》杂志封面也刊出了。比利和黛西的肖像正面相对，鼻尖几乎相触，下方的问题写着：“黛西·琼斯与六人乐队——比利·邓恩和黛西·琼斯是摇滚乐界最大的宿敌吗？”

这张封面把紧张关系转化为一种一目了然的宣传形象——乐队的创作合作关系可以被包装成敌对关系。沃伦·罗兹笑着否认伯格耍了所有人的说法，他认为这名记者站在故事的幕后，而不是站在乐队的幕后。然而，凯伦认为，这篇报道摧毁了比利和黛西在巡演期间搁置个人恩怨、真正合作的最后一丝可能。对她来说，标题不只是描述摩擦；它还让这种摩擦更难摆脱。

影像及其后续影响

这则公共叙事所依托的影像制作过程，在采访之前便已开始。罗德·雷耶斯安排摄影师弗雷迪·门多萨拍摄专辑封面，门多萨设想让乐队以沙漠群山为背景。在拍摄过程中，黛西和比利分别站在乐队两端。门多萨不断调整乐手的位置，直到黛西望向比利，而比利在短短一瞬间转过头来迎上她的目光。他捕捉到了这一刻，其他成员则都望向他的相机。最终的照片为报道所暗示的观点提供了视觉呼应——吸引、敌意与音乐合作无法截然分开。

门多萨还挑选了一张更能显露比利和黛西躯干的照片；照片中看不到他们的脸，但仍能辨认出他们的身份。两人之间的蓝天突显了比利身体一侧的直线与黛西身体曲线之间的反差；她口袋里一个小瓶似的物件暗示着毒品，却没有说明里面装的是什么。这张照片汇集了摇滚文化中常见的联想——性、毒品、夏日与焦虑——但后来的观众也从封面上读出了挑衅之外的意味。

传记作者伊莱恩·张回忆了这张照片对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的青少年，尤其是女孩们的重要性。在张看来，黛西袒露的胸膛并非为了取悦比利或观众——黛西的姿态显得自信，而非撩人，她的身体仿佛属于她自己。张认为，这张封面帮助她爱上了黛西这个无所畏惧的人物。多年以后，门多萨说，他起初只把这张照片当作又一份普通工作，但后来人们反复向他打听的，却总是这张照片。采访中关于宿怨的叙事帮助唱片取得销量，但封面之所以长久留存，还有另一个原因——它为黛西塑造自己的公共形象提供了一幅有力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