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塞维利亚那个女孩的钢琴

鼓皮

“我还记得塞维利亚那个女孩的钢琴”这句歌词,让马卡雷娜·布鲁纳得以抒发对姨祖母卡洛塔的哀思,也追念卡洛塔与夏洛克船长之间逝去的爱情。在小说中,记忆中的乐曲将个人悲伤与一段家族往事联系起来;这段往事因信件遭截留、漫长等待,以及试图留住一个正在消逝的世界而留下印记。

歌词与卡洛塔的故事

马卡雷娜回忆起一首由卡洛斯·卡诺演唱、安东尼奥·布尔戈斯作词的歌曲,并说听到它就让她想哭。歌词唤起塞维利亚的一名女孩和一架钢琴;对马卡雷娜而言,这首歌引出了卡洛塔与夏洛克船长的爱情故事。她称那是一段美丽却以不幸告终的爱情。

卡洛塔移居美洲的多年间,几乎每周都给夏洛克写信。她的父亲路易斯·布鲁纳贿赂当地邮政官员,阻止信件寄达目的地。六年多来,卡洛塔一封信也没有收到;家人认为,夏洛克也没有收到她寄去的信。他回来时,她已经精神失常,整日从窗边望着河水,也再认不出他了。

等待的家族档案

这些信并未被销毁。卡洛塔于1910年去世后,信件被存放在装着她遗物的箱子里。童年时,马卡雷娜翻看那只箱子,试穿卡洛塔的连衣裙,戴上她的黑玉项链,并把信一封封读完。箱子里还装着旅行宣传单和旅途记录,包括巴黎世界博览会之行,以及前往突尼斯的旅行;卡洛塔在那里看过迦太基遗址,还带回了古钱币。箱子里有旧蕾丝和被蛀坏的薄棉布,也保存着一生的片段,以及后来成为马卡雷娜心中定义卡洛塔的那段爱情。

马卡雷娜对歌曲的回忆,引出了一个她深信不疑的传说——月光之夜,卡洛塔会回到窗边,而她恋人的幽灵帆船则在瓜达尔基维尔河上解缆,顺流而去。童年时,马卡雷娜曾从自己的房间里守望,希望能看到他们。她记得窗边有一道苍白的身影,下方则有一艘旧船的白帆在雾中滑行,直到消失不见。这个传说为分离的往事赋予幽灵般的意象——爱人只以幻影的形态归来,船仍在航行,却没能带他回来。

将记忆视为个人之战

马卡雷娜明确表示,她是在与时间和遗忘作战,而不仅仅是在维护普里亚莫·费罗神父的事业。她觉得自己属于一个正在消亡的社会阶层;像她家人这样的人,以及他们承载的记忆和悲剧故事,都已无处容身。她的个人之战包括捍卫家族姓氏、所爱之物、泪水圣母堂,以及卡洛塔的记忆。因此,歌词回望过去,也成为当下守护记忆的行动——对马卡雷娜而言,记住往事,是抵抗家族世界和其中故事一同消失的一种方式。

卡洛塔的信让歌曲中的回忆不止是一曲挽歌。在一封信中,她坚称自己仍盼着夏洛克回来,并想象白帆正逆流而上。她在看见他离去的塔楼里等待,午休时坐在摇椅上,望着河水。即便孤立与痛苦的迹象日益显著,她仍未放弃希望。反复出现的白帆,将等待中的女人在信纸上的声音与马卡雷娜童年幻见的船联系起来;而信件遭截留,则解释了希望为何能在没有回信的情况下延续。

错失良机的回响

一段因沉默而受阻的爱情,在小说中与另一次被回忆起的相遇形成呼应。奥克塔维奥·马丘卡讲述,他曾在塞维利亚见一位美丽的女人从身边走过,并与她对望一眼。他觉得自己应该起身拦住她,却因顾忌礼数和害怕被人认出而没有行动。他安慰自己说,她还会再经过;然而她再也没有出现。他讲述这件事时毫无明显情绪,只是平静陈述一个无法挽回的错失。将马丘卡的回忆与卡洛塔和夏洛克被迫分离的故事并置,更凸显私人情感如何会被社会约束击败,也揭示一个失去的瞬间只有在改变它的机会消失后,才会成为故事。

这句歌词也通过马卡雷娜自身的私密经历触及当下。她告诉洛伦佐·夸特,自己曾经怀孕,而佩恩乔·加维拉坚持要她终止妊娠,声称时机太早,而且他们已经有太多麻烦。现有叙述并未将两个故事说成完全相同——卡洛塔的信被家人截留,而马卡雷娜讲述的是丈夫施加的压力。但这两段经历都呈现出女性的愿望与选择如何受到家庭或社会环境力量的影响。因此,歌中被追忆的女孩和钢琴承载的不只是怀旧;它们回响在一部小说中,而爱情、记忆以及塑造自身人生的能力,屡屡受到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