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之船
鼓皮《彼得之船》是小说反复使用的意象,将天主教会比作一艘载着庞大制度穿越冲突的船只。它可以表达服务教会的人们之间的团结,但也描绘了一场争夺——谁来掌舵,谁会被噤声或抛下船去,以及捍卫者愿意做什么来使船继续漂浮。这一意象将梵蒂冈的权力斗争与塞维利亚泪水圣母堂岌岌可危的命运联系起来;在那里,一项古老的宗教义务成了拆除教堂的实际障碍。
船只——服务与团结的语言
洛伦佐·夸特奉派前往塞维利亚时,对外事务研究所主任保罗·斯帕达命令他查明一封信的作者,与当地教会权威保持审慎联系,并以谨慎、妥当的方式处理此事。这项任务处于更大的制度危机之中——斯帕达的同僚伊瓦什凯维奇枢机警告说,教会如今已不再烧死人,却仍能通过迫害和抹黑毁掉他们。在此背景下,这艘船并非平静的避风港。船上的乘客即使声称服务于同一个制度,也仍暴露在冲突之中。
斯帕达援引这一意象,也是在要求夸特效忠。他告诉夸特,他们所有人都在彼得之船上;夸特从上司的眼神中明白,对外事务研究所在这场争端中握有强牌,并希望他帮忙打出这些牌。这一隐喻使共同归属成为一种资源——这些人或许彼此构成威胁,却仍拥有共同的制度利益。斯帕达的话要求夸特将这项任务视为不只是奉命行事,更是在同一艘船上履行职责。
然而,团结受到命令所规定的界限制约。伊瓦什凯维奇给予夸特充分的自主权,允许他通过任何必要手段获取信息;斯帕达随即补充说,手段当然必须合法。这段对话赋予隐喻实际意味。为教会服务,意味着代表教会行事;但围绕航向的争端并不会消除一个问题——教会的代理人获准采取什么行动。
内部争夺不休的船只
塞维利亚大主教阿基利诺·科尔沃将梵蒂冈描述为一个政体,其权力正由相互竞争的“掠食之犬”争夺。对外事务研究所与圣座信理部曾经以兄弟般的和睦合作;然而,瓦解梵蒂冈金融体系的财务丑闻,以及波兰团队转向正统路线,共同促成了教廷内部一场残酷的清算。科尔沃看来,基督徒兄弟情谊的言辞无法掩盖权力与制度存续之争。
科尔沃进一步借船只意象批判教会维持团结的方式。他将梵蒂冈描述为中世纪式的专制君主政体,并称其公开面貌是被转化为奇观的宗教——电视转播教宗出访,以及“Totus tuus”的辞令。在这场展示之下,他看到一种日益强大的反动整合主义。他指出,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圣座信理部的地位愈发重要,而异议者则遭到智识上的抹黑、绝罚或噤声。这艘船靠着把挑战者逼下船来维持紧密;因此,共同航行的隐喻本身也包含着排斥的威胁。
科尔沃并不认为对外事务研究所能够一劳永逸地获胜。他说,该机构的胜利不过是推迟下一次攻击。伊瓦什凯维奇会保住品级和制度地位,甚至可能成为教宗;相比之下,科尔沃和他的盟友不太可能成为枢机。然而,他们拥有权力,也懂得如何战斗。科尔沃挑衅地总结道:“Totus tuus,但别来惹我”,将全心奉献的语言转化为警告——忠于教会,并不意味着向企图支配教会的派系屈服。
让船只继续漂浮的职责
科尔沃将对外事务研究所的斗争描述为捍卫权威,同时拒绝残酷胁迫。他说,教会需要权威,但这并不能成为重启酷刑、噤声异议的理由。他回忆起卢恰尼短暂的教宗任期;卢恰尼曾说:“全能上帝身上母亲多于父亲”,这句话令强硬派感到不安。科尔沃的说法揭示了制度存续的道德暧昧性——教会或许需要纪律,但用来确保纪律的方法可能扭曲它们声称要保护的共同体本身。
斯帕达则以另一种自嘲的方式描绘同一职责。他想象自己以老兵百夫长、基督战士的身份出现在天堂门前,一生都在把船舱底部的脏水舀出去。这幅画面剥去了船只的宏伟气象——它是一艘漏水的工作船,而服务就是在它肮脏的底层劳作。斯帕达还提到摩西使用约书亚的剑,以及彼得为保护主人而击打马勒古斯,以此表示,为了更高的事业采取强硬行动或许可以得到宽宥。夸特听后笑了起来,接着说自己希望比斯帕达先到天堂,因为他怀疑天堂不会接受同一个借口两次。他们的对话保留了职责与辩护之间的张力,并未将其化解。
大主教同样坚持必须抵抗,因为在他看来,对外事务研究所是正确的,伊瓦什凯维奇则是错误的。他反对认为坚定权威就必须恢复酷刑的说法。因此,船只的捍卫者不仅对谁应掌舵意见不一,也对何谓捍卫船只各持己见——强力可能被援引为服务的手段,而制度自身噤声异议的历史又使这类辩护显得可疑。
这一意象在塞维利亚落地
在塞维利亚,围绕教会权威的斗争变成一个问题——一座具体的教堂能否依法拆除。科尔沃告诉夸特,要拆除泪水圣母堂,必须先将其世俗化;而一项于1687年授予的特权使此事变得复杂。按照特权条款,只要每周四在教堂为施主加斯帕·布鲁纳·德·莱布里哈的灵魂举行弥撒,教堂就保有其权利。这一条件把沿袭至今的礼拜变成了清除建筑计划的制约。
马卡雷娜·布鲁纳说明了这一安排的具体效力——弥撒必须在每周四早上八点举行,这一时刻与加斯帕于1709年去世的时间相对应。每周,大主教派来的代表和佩恩乔·加维拉付钱雇用的公证人都会坐在后排长椅上,监视是否出现违规或疏漏。因此,这项仪式不仅是虔敬行为,也是一种受到监视的证据;教堂能否免遭拆除取决于它。
这条规定揭示了制度权威与实际控制之间的落差。科尔沃说,他不能仅凭意愿阻止一位堂区神父举行弥撒;在他看来,问题出在纪律上。他已请求罗马暂停普里亚莫·费罗神父的职务,但程序进展缓慢;他怀疑罗马正在等待夸特提交有关入侵梵蒂冈计算机系统事件的报告。古老的特权、每周举行的仪式、地方主教的纪律处分,以及罗马的程序彼此牵制,却没有形成简单的解决办法。
马卡雷娜认为,这套安排脆弱得近乎荒谬。只要有任何神父未能举行弥撒,或漏掉规定的礼文,教堂就可能被判拆除,使科尔沃和塞维利亚卡图哈诺银行获胜。随着奥斯卡神父即将离开,她担心有人会对费罗采取行动。于是,彼得之船在地方层面有了具体对应物——一座受到威胁的堂区教堂,其存续取决于每周四严格重复一项仪式。
船、岸与现代性的限度
船只隐喻最终与教会自身历史的建筑相遇。离开科尔沃的宫邸后,夸特经过塞维利亚吉拉尔达塔,想起从前的主教监狱;不服从的神父曾被关押在那里。他想象几个世纪前,费罗或许会与夸特一样被囚于此,而科尔沃则通过缓慢的常规途径把报告送往罗马。现代电话与那种延误形成对照,却无法消除权力的不平衡,也无法消除纪律沦为惩罚的危险。
在这些不同场景中,这一说法描绘的并非一个单一而和谐的共同体。斯帕达借船只召唤合作;科尔沃借它揭露派系斗争的暴力与对异议的噤声;塞维利亚的情节则展现,一座堂区教堂的存续如何取决于一项狭窄的继承条件,而那些会从教堂失守中获益的人正监视着任何疏漏。这一意象将这些含义汇聚在一起——制度承载着为其服务的人,却也可能迫使他们争夺船上的位置,以及决定船驶向何方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