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封信满怀幸福,因为它正去寻你

鼓皮

“我这封信满怀幸福,因为它正去寻你……”这句诗出自拉蒙·德·坎波阿莫尔的《快车》,反复出现,微妙地映衬着小说中错失良机与音信中断的故事。奥克塔维奥·马丘卡曾引用这句诗,克鲁斯·布鲁纳也珍爱它;诗句唤起一封正在寄送的信所承载的喜悦。在卡洛塔·布鲁纳与曼努埃尔·夏洛克的故事中,这份联结的期许却被那些未能送达目的地的信件笼罩。

诗歌之间的呼应

克鲁斯说,马丘卡曾为她吟诵坎波阿莫尔的一段完整诗句,其中便有这句:“我这封信满怀幸福,因为它正去寻你,/将我的思念告诉你……”克鲁斯回忆这些诗句时,笑容渐渐转为忧郁。诗句将信件写成记忆的承载者——讯息向收信人而去,也带着寄信人留存在记忆中的身影。

诗中另外两句引文“世界真小”和“美得应当是棕发的塞维利亚女子”,以及随后提到的坎波阿莫尔《快车》,再次点明了这首诗。这种反复呼应使诗句置身于一首可辨识的完整诗作之中,而不只是孤立的装饰性短句。

马丘卡与克鲁斯

马丘卡的吟诵属于他们固定的周三仪式。每周,他都会派车来接克鲁斯,两人一同漫步于玛丽亚·路易莎公园;天气晴好时,他们会在柳树下,或坐在贝克尔凉亭的长椅上。他说,他们谈的都是寻常话题——天气、她庭院里的盆栽和花园中的花,以及坎波阿莫尔的诗句——而将更令人痛苦的事情,包括她女儿失败的婚姻和教堂纠纷,留在礼貌交谈之外。

克鲁斯承认自己喜欢这首诗,也知道马丘卡熟悉它。这些诗句成为两人亲密交往的一部分,却并非毫无保留的爱情表白——小说还写到,马丘卡回忆起一位美丽的女子;当年他因社会习俗以及自己在塞维利亚的公众身份而不敢接近她。他原以为还会再见到她,但她再也没有回来。他的回忆为诗中满怀希望、奔向另一个人的意象添上了一层错失良机的意味。

未能送达的信

在克鲁斯的姑祖母卡洛塔·布鲁纳与一无所有的水手曼努埃尔·夏洛克的故事中,这层意味变得更加尖锐。夏洛克移居美洲后,卡洛塔几乎每周都给他写信或寄明信片,一连持续多年。她的父亲路易斯·布鲁纳贿赂城里的邮政官员,阻断了两人的通信。六年间,卡洛塔一封信也没有收到;家人也相信,夏洛克同样没有收到她寄去的信。

因此,卡洛塔的信颠倒了诗中那封幸福的信启程寻找爱人的意象。她的文字与希望确实以奉献之情寄出,但邮政系统却被蓄意变成一道屏障。夏洛克回来寻找她时,卡洛塔已经精神失常;她终日守在窗前望着河流,再也认不出他。两人的分离并非因为没有写信,而是因为通信遭到阻断,也因为恋人始终不知真相,岁月就此流逝。

等待、记忆与失去

卡洛塔在一封信中坚持说,家人正在截留夏洛克的信件,因为她无法相信他已经忘了自己。她想象自己的信与希望并未寄向虚无,并承诺会等到他回来。这封信将诗中笃信讯息会找到收信人的意象,转变为一场不确定的私下恳求——即使始终没有回信,卡洛塔也必须维持着“仍有可能收到回信”的信念。

她的等待围绕着塔楼与河流展开。午休时分,屋内一片寂静,她便上楼守望,寻找或许会载着夏洛克归来的白帆。酷热之中,她仿佛看见楼梯上彩绘的帆船在移动;她梦见孩子们在海滩上玩耍,并将这些景象当作他即将归来的征兆。然而,周遭风景与种种意象都没有带来她盼望的消息。相反,它们展现了希望如何填满被截留的信件留下的沉寂。

马卡雷娜·布鲁纳将自己的挣扎形容为一场与时间和遗忘的战斗。她奋力守护自己身处的空间和所爱的事物,包括圣母泪水教堂与卡洛塔的记忆。在这一语境中,坎波阿莫尔的诗句所引起的共鸣超越了男女求爱——它道出了人们希望文字能在相隔两地时保全情谊的心愿。卡洛塔的故事则提供了反例,使这句诗更显动人——有时信确实写好了,但爱人终究未能及时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