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的信仰无法立足

鼓皮

“赤裸的信仰无法立足”是普里亚莫·费罗神父提出的观点——信仰需要象征、礼仪与共同体的庇护,才能经受人类的恐惧与死亡。他并未将此说成上帝存在的证据。相反,在多年祈祷无回应、服侍垂死者之后,他坚持认为,人们在泪水圣母堂寻求慰藉,本身就足以成为让教堂继续存在的理由。

这句话的语境

费罗与洛伦佐·夸特谈论苦难使确定性变得艰难之后,信仰还剩下什么时,阐述了这个想法。年轻时,他读过从苏格拉底到圣奥古斯丁的古代哲学,却说最终留存下来的只是“一股苦涩的忧郁与幻灭之感”。六十四岁时,他对人类的认识已归结为三件事——人会记忆,会恐惧,也会死亡。四分之一个世纪以来,他在垂死者身边祈祷;他们紧握着他的手,因为他是他们唯一的慰藉,但他始终没有得到来自上方的回应。

他的说法使这句话与其说是一个神学命题,不如说是对脆弱处境的实际回应。无论生命与死亡遵循某种安排,还是出于偶然,人类仍须面对消亡,以及自身的记忆或许无法留存的可能性。费罗将信仰描述为希望与慰藉,使人得以抵御一个否则可能显得毫无意义的宇宙。他的观点源于陪伴悲痛者的经历,而不是声称自己的疑惑已经得到解答。

象征作为庇护

费罗将寻求庇护的需要与泪水圣母堂的巴洛克风格联系起来。他说,教堂的雕塑、镀金装饰与华丽祭坛,属于一种通过感官打动人、而非要求人们靠推理走向信仰的传统。在他的描述中,当抽象论证无法支撑希望时,宗教艺术让礼拜者得以观看并感受某种事物。它的华美并非无关紧要的装饰,而是教堂使慰藉变得可感知的一种方式。

夸特反驳说,这种做法无异于使人疏离,并称教堂是十七世纪的电视。费罗并不否认其中包含观赏性。他将巴洛克艺术置于争取观众的历史竞争之中,并把古老教堂的物质象征与现代借助扩音音乐、大屏幕和电子媒介礼拜吸引信众的做法相对照。在他看来,这些较新的形式有将礼拜变成大众娱乐的风险,而古老的石材、祭坛屏与拉丁语则保有观赏性无法赋予的庄严。两人的争论揭示出一个核心张力——象征可以守护希望,却也可能绕过理性分析。

牧灵职责与受威胁的教堂

费罗为礼仪辩护,和他为堂区辩护密不可分。他认为,相较于前来求助者的信仰,他个人的信仰程度并不重要。在他看来,这些人的需要足以证明泪水圣母堂及神父让教堂继续向他们开放的工作是必要的。他设想,未来诱惑与理性会耗尽古老宗教生活的种种形式,但他仍主张,只要有一位贫穷妇人需要跪下祈求希望或慰藉,这座小教堂就必须继续存在。

这份信念因教堂每周四举行的弥撒而具有直接的法律与制度层面的利害关系。1687年授予的一项古老特权规定,只要每周四为捐赠者加斯帕·布鲁纳·德·莱布里哈的灵魂举行弥撒,这座建筑就不会遭到世俗化或拆除。马卡雷娜解释,弥撒在他于1709年去世周年纪念日所对应的星期几,于早上八点举行;总主教的代表与佩恩乔·加维拉雇用的一名公证人会监督礼仪,留意任何可能使保护失效的差错。因此,这项礼仪既是纪念之举,也是会带来实际后果的条件——若遗漏弥撒或处理不当,教堂就可能面临拆除。

总主教阿基利诺·科尔沃将这场冲突界定为纪律与财产之争。他曾请求暂停费罗的职务,但程序进展缓慢,而罗马正在等待夸特提交有关梵蒂冈电脑遭入侵一事的报告。面对这股制度压力,费罗的话指出,这项规定实际上保护的是什么——不仅是一座建筑或一项继承而来的特权,也是一个礼仪得以延续、继续服务那些仍然需要它的人们的地方。

疑惑、慰藉与小说中的对照

费罗的立场并非建立在毫无疑问的确信之上。他告诉夸特,自己曾寻找上帝,想要一个交代,因为他目睹人们受苦、死去,而自己的祈祷始终没有回应。因此,他为教堂所作的辩护,是让疑惑与牧灵责任并存,而非将其中一方化解为另一方。他暗示,信仰或许并不确定,但寻求慰藉者的需要却无可否认。

后来关于天文学的对话从另一个角度深化了这一想法。费罗认为,意识到人类在宇宙面前何其渺小,不一定会走向绝望——沉重而珍贵的事物之所以令人痛苦,正是因为它们可能失去;在星辰熄灭之前,一只友善的手或许能给予人接受现实的心境与慰藉。在这些对话中,“赤裸的信仰无法立足”点明了陪伴、圣物与反复举行的礼仪所发挥的作用。信仰并非赤裸地面对死亡,而是拥有了人们可以栖身其中的形式,即使这些形式无法回答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