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轰炸阿富汗并扩大中亚军事影响力

9月11日

本书将美国与阿富汗的关系描绘为一次影响深远的逆转——1980年代,美国情报机构与巴基斯坦、沙特阿拉伯、英国等国一道,招募、训练并武装强硬的伊斯兰主义战士,对抗苏联军队;2001年九一一恐怖袭击事件之后,美国轰炸阿富汗,并在中亚建立了重要军事基地。本书认为,这场新行动不仅是对恐怖主义的回应,也是扩大美国军事影响力的手段,并对援助运送、地区政治以及全球主要能源储藏地周边的力量平衡产生了影响。

从冷战干预到一场新战争

1980年代,美国在阿富汗扮演的角色虽属间接,却举足轻重。美国情报机构与巴基斯坦、沙特阿拉伯和英国的情报机构合作,招募、训练并武装他们能找到的最极端的伊斯兰主义势力,使其对抗苏联入侵者,进行一场“圣战”。因此,本书将后来的冲突置于这样一段历史之中——外部势力曾帮助建立并装备武装网络,尽管参与者的身份与阵营后来发生了变化。

2001年九一一恐怖袭击事件之后,布什政府将随之而来的军事行动定性为反恐战争的新阶段。乔姆斯基将之与里根政府早先的反恐战争相比较,认为这一新阶段延续了既有政策倾向,而非与过去彻底决裂。他还指出,其他地方的政府也利用袭击事件加剧镇压政策,因此这场行动既是军事回应,也为国际政治打开了新的空间。

地区战略格局

乔姆斯基将阿富汗置于围绕战略地理位置与能源展开的更广泛角逐中。他认为,世界主要能源储藏地大多位于沙特阿拉伯和波斯湾地区,中亚也蕴藏着大量资源。阿富汗本身在这幅版图中相对次要,但穿越阿富汗的拟议管道,长期以来一直是美国谋求扩大对中亚资源影响力的努力之一。

阿富汗周边国家的情况,使这场军事行动的影响格外重大。乌兹别克斯坦面临伊斯兰主义叛乱,并因严重侵权行为受到人权观察谴责。塔吉克斯坦同样局势不稳,被描述为一条通往欧洲的重要毒品运输路线;控制着阿富汗几乎整个塔吉克斯坦边境的北方联盟,也被指涉入这项毒品贸易。乔姆斯基还警告,阿富汗人向北逃离可能给邻国带来内部问题。

巴基斯坦面临着另一组风险。它曾是塔利班的主要支持者,境内有强大的伊斯兰主义运动,并拥有核武器。巴基斯坦军方对美国承诺提供的援助感兴趣,但因两国关系历经波折而保持警惕。巴基斯坦领导人也担心阿富汗可能变得敌对并与印度结盟。北方联盟由塔吉克人、乌兹别克人和其他对巴基斯坦怀有敌意的阿富汗少数族群领导,且得到印度、伊朗、俄罗斯以及此时美国的支持,这进一步加深了巴基斯坦的忧虑。

军事力量与政治目的

本书将美国在中亚建立重要基地视为这场战争带来的持久后果。在这场行动之前,美国面向波斯湾地区开展行动时最稳固的基地是迪戈加西亚岛;乔姆斯基认为,新的地区据点提升了美国果断干预的能力。他将这些基地既与当代围绕中亚资源展开的“大博弈”联系起来,也与一个更广泛的军事网络联系起来——该网络环绕波斯湾的能源储藏地,从太平洋一直延伸到亚速尔群岛。

乔姆斯基将这场行动解读为布什政府巩固其原已压倒性的军事优势、推进全球主导地位的机会。他援引了据称发生在沙特王储阿卜杜拉访问期间的一次谈话——阿卜杜拉敦促华盛顿考虑阿拉伯人对美国大力支持以色列镇压行动的反应,而据称美国官员对这些忧虑不以为意。一名高级官员称,在阿富汗使用的武力远远超过海湾战争期间的部署规模;一名前军方官员则表示,展现强硬便能赢得尊重并终结反对。在乔姆斯基看来,这种说法表明,展示美国实力本身就是这场行动政治意义的一部分。

他还将阿富汗行动与北约轰炸塞尔维亚联系起来。托尼·布莱尔和比尔·克林顿曾解释说,轰炸旨在确保北约的可信度;乔姆斯基认为,这一说法主要关乎美国及其主要武器客户的可信度。他将这两场行动视为一种反复出现的外交逻辑的例子——军事行动展示强国或联盟能够采取什么行动,而非仅仅实现其公开宣称的直接目标。

人道主义影响与相互竞争的理由

本书在描述九一一事件后的应对时,着重强调了大规模攻击穆斯林人口可能正中奥萨马·本·拉登及其同伙下怀,使美国及其盟友陷入一场毁灭性的陷阱。乔姆斯基称,欧洲领导人曾公开表达这种担忧,并认为压倒性的军事回应有引发暴力循环的风险。因此,遭到报复的可能性并非与阿富汗关系无关的单独议题,而是这场行动的规模及其定性所带来的可预见后果之一。

乔姆斯基还描述了轰炸之前及期间严峻的人道主义压力。难民面临边境封锁、恶劣环境和即将到来的冬季;那些抵达边境另一侧难民营的人,只是少数成功逃离的人。10月初,世界粮食计划署已向阿富汗运送数百吨粮食,但估计这些粮食至多只能满足该国15%的需求。九一一恐怖袭击事件已促使国际援助队伍撤离,并导致物资运送中断三周;10月7日空袭开始后,世界粮食计划署暂停了车队运输和当地粮食分发。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公署报告称,750万阿富汗人缺粮并面临饥荒风险,援助官员则警告,可能有150万难民逃离该国。

救援组织批评在轰炸同时空投粮食,认为空投无法替代卡车运输,而且空袭已中断了向阿富汗运送大量粮食的主要途径。他们反对围绕空投进行宣传,并呼吁提前预警、在白天投送,以及安排地面志愿者收集和分发物资。显眼的粮食包裹与遭到中断的援助路线形成对照,凸显了本书对人道主义宣传与实际后果所作的区分。

更广泛的政策转变

在乔姆斯基看来,阿富汗行动也标志着美国军事影响力范围的一次扩大——美国首次在中亚建立大规模基地。他将这一发展与对地区资源的控制以及干预能力的提升联系起来,同时承认这种战略解读属于推论,而不是基于机密文件的说法。因此,本书既通过部署方面的具体变化来呈现这种关系,也论述了这些变化所带来的可能性。

本书将这种扩张与美国持续偏好保留单边行动自由并置。书中回顾说,克林顿政府曾将其方针描述为尽可能采取多边行动,必要时则单边行动;后来的官员也为以单边军事力量保护重大利益辩护,其中包括获取市场、能源和战略资源。乔姆斯基认为,九一一事件之后组建联盟的需要,或许会软化相关言辞,却不会改变根本政策——在他看来,联盟成员被期望支持华盛顿,而非共同参与决策;美国则保留按自身意愿行动的权利。

因此,这段关系的意义超出了眼前的战争。阿富汗成为多个因素交汇之地——外部势力介入的悠久历史、新的反恐行动、人道主义紧急局势、地区竞争,以及扩大的美国军事基地网络。乔姆斯基最后的评估是,潜藏的国际问题大多依然存在,但九一一事件带来了可能造成严重且不受欢迎后果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