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作为失落者的领域

H是鹰

“异界作为失落者的领域”是一处神话空间,毗邻寻常生活,消失或死去的人或许仍在那里,有些故事中,他们还能被带回来。在海伦·麦克唐纳的叙述中,这一观念将T. H.怀特的苍鹰戈斯不确定的失踪与她父亲的猝然离世联系起来。苍鹰成为能够跨越人类无法越过的边界的形象——这道边界既属于神话,也属于哀伤的心灵。这一概念为古老的希望赋予了形状,但海伦·麦克唐纳最终认识到的,并非她能够进入那个领域、寻回失去的人;而是她必须留在这个世界,等待能够归来之物。

毗邻寻常世界的边界

通过《奥尔菲奥爵士》呈现的凯尔特传统中的异界,并非位于地下、遥远的冥界。它就在日常现实的一步之侧。事物或许同时存在于两处,也可能从一处被带到另一处。正因如此,这道边界格外意味深长——消失看起来可能不像绝对的终结,而更像是进入相邻领域,即使留下的人无法跟随。

在诗中,赫罗迪丝在一棵嫁接果树下的果园里睡着,梦见仙境之王将在次日带走她。她警告丈夫奥尔菲奥,奥尔菲奥便派全副武装的骑士围护她。他们的保护未能阻止她消失——她穿过空中,随即不见了。这一情节表明,异界并非凭借寻常的力量或警觉便能抵达之地,而是一个门槛可能在熟悉世界中意外开启的领域。

中世纪故事中的哀伤、流亡与归返

赫罗迪丝被带走后,奥尔菲奥放弃王位,走进森林。他独自生活了十年,以树根、树叶、浆果和果实为食,胡须也长得又长又乱。他看着仙境之王的狩猎队伍经过,却无法跟随。转折发生在他看见六十位女子骑马而行、拳上停着苍鹰之时。鸟儿扑击猎物的情景令他想起自己对狩猎的热爱;他走近那些女子,在她们之中认出了赫罗迪丝。他已经越过边界进入异界,跟随队伍来到国王的城堡,并说服国王释放他的妻子。

诗中,苍鹰的飞行及其造成的死亡,成为奥尔菲奥找到通往失落者领域之路的途径。他在森林中的流亡并非只是逃离社会——这段经历把他带到可以找到赫罗迪丝的世界边缘。然而,归返有赖于一个特定的契机,并非仅凭流亡便能实现。苍鹰飞入空中并扑向猎物,促使奥尔菲奥走向骑行者,将一幕狩猎场景变成通往重聚的道路。

杰弗里·蒙茅斯的拉丁文《梅林传》中也出现了相似的模式。一位威尔士国王在战斗中失去许多朋友后,悲痛难以承受。他哭了三天,拒绝进食,随后秘密逃入森林。在那里,他隐居了一个夏天,以野生植物和果实为食,追逐或飞掠过动物身旁,并忘记了自己与亲族。这个森林隐士是梅林·西尔维斯特里斯,即林中梅林;后来的故事将他重新塑造成伟大的魔法师,也塑造成《石中剑》中亚瑟王的导师梅林。这首诗将丧亲之痛与脱离人类生活、回归野性的隐退联系起来;梅林后来的身份,则将他在森林中的那段时光带入截然不同的角色之中。

苍鹰作为穿越世界的信使

海伦·麦克唐纳将这些文学叙述与欧亚大陆古老的萨满传统并置;在这些传统中,苍鹰与猎鹰被视为往返于此世与来世之间的信使。在这些例子中,鸟类穿行空中的能力,为一种人类无法实现的跨越赋予了具体形态。在《奥尔菲奥爵士》中,苍鹰帮助揭示通往失去的妻子的道路;在更广泛的神话模式中,它们则在人与死者之间传递信息。这并非证明超自然领域确实存在。重要的是苍鹰反复发挥的想象性功能——它似乎能够穿行于不同领域之间,而哀伤中的人可以想象这些领域,却无法进入其中。

在海伦·麦克唐纳对T. H.怀特的书的解读中,戈斯也处于类似的不确定境地。儿时的她记得一个动物并未死去的故事。戈斯失踪了,尽管怀特确信自己的苍鹰已经死去,书中仍留下了它或许会归来的可能。在海伦·麦克唐纳的想象中,戈斯仍在一片幽暗的森林里,脚趾抓着树皮,目光从无数树木之间望出。森林成了失踪者的去处,并不是因为有人确认其中的居民仍然活着,而是因为失去并未被等同于死亡。

海伦·麦克唐纳的哀伤与神话的限度

海伦·麦克唐纳意识到,自己儿时想象戈斯身处森林的画面,已经与她自身的丧亲之痛交织在一起。海伦的父亲猝然离世;她没有时间为此做好准备,也无法从他的死中找到任何意义。失落森林的神话逻辑提供了另一种可能——她父亲并未不复存在,而是在边界之外的某处,与戈斯以及其他失踪者和死者在一起。在一些梦中,一只苍鹰穿过空中的裂口,她曾想跟随那只鸟,找到父亲,再带他回家。

一幅儿时的红隼画作,画上反复用铅笔描画的鹰脚系带,为这种希望提供了较早的形式。海伦·麦克唐纳将其联系到梅兰妮·克莱因关于儿童哀悼的论述,以及早期失落模式在后来的哀伤中重现的现象。结与线意味着对安全与联结的坚持——努力将某物留在这个世界,而不让它消失。从这个意义上说,异界不只是承袭自古老故事的场景,也是一种结构,童年记忆可以借此塑造成年人面对丧亲之痛时的反应。

海伦·麦克唐纳的理解发生转变,是在梅布斯于一棵苹果树下吃完一整只鸽子时。鸟儿进食的情景让她想起那些梦——她曾想变成一只苍鹰,消失在另一个世界里。然而她明白,自己并不是那只苍鹰,无论她曾多么竭力摆脱人的自我,或在田野与树叶之间迷失自己。她是树下等待苍鹰归来的人。这一区别并未抹去想象中的森林,也没有消除由此产生的渴望;它改变的是她与那片森林之间的位置。失去的人或许仍可被想象在遥不可及之处,但她不能再把认同苍鹰误认为寻回他们的方法。

因此,这一概念将两种不同的行动联系在一起——进入相邻领域的神话旅程,以及活着的人试图为失去之物安置一个位置。奥尔菲奥越过边界,带着赫罗迪丝归来;海伦·麦克唐纳的父亲仍无法被寻回,戈斯也仍迷失在怀特故事的不确定性之中。对她而言,神话最终的意义不在于保证重聚,而在于让寻回死者的愿望变得可以理解。苍鹰带着这份愿望越过想象中的边界,而留下的人必须停留在此世,注视并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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