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1960年冬
《犹大》1959—1960年冬,舒穆埃尔·阿什离开大学学业,在耶路撒冷开始新的生活;与此同时,他搁置的耶稣研究,以及关于犹大的犹太记述,为小说的冬日背景增添了思想与宗教层面。这个季节将个人挫折与一段更为久远的争论、修正和沉默交织在一起。
历史与季节背景
故事始于1959年年末至1960年年初的冬天。耶路撒冷仍留有十年前那场分裂城市的战争痕迹。室内陈设有草席、煤油炉、靠垫,以及摊开放在沙发床上的书;这些日常细节将故事置于一座城市之中,在那里,近期冲突仍显现在日常生活里。黄昏时分,远处传来的手风琴或口琴声透过紧闭的百叶窗隐约响起,成为低沉的伴奏,映衬着一个由错误、激情、无望的爱情以及悬而未决的宗教问题交织而成的故事。
冬天不仅是一个时间标记,也以天气的形式存在。十二月初,舒穆埃尔告诉老师们自己要离开学业的那一天,耶路撒冷开始降下雨夹雪。条条雾带在干河谷上空徘徊,让他想起肮脏的棉花。季节的寒冷与阴晴不定,恰与他学业生涯遭遇的决定性中断同时发生。
舒穆埃尔的离开
舒穆埃尔年约二十五,是一名腼腆、感性、信奉社会主义的学生,患有哮喘;他容易因新观念而兴奋,随后又很快感到失望。十二月初,他放弃大学学业,准备离开耶路撒冷。他的决定缘于爱情受挫和研究陷入停滞,但迫在眉睫的原因是父亲的经济破产——舒穆埃尔需要找工作。
他的宣布令古斯塔夫·约姆-托夫·艾森施洛斯教授震惊;教授认为舒穆埃尔从犹太视角研究耶稣的计划前景可观。教授劝他循序渐进地继续研究,并指出《塔木德》《托塞夫塔》《米德拉什》、民间传统和中世纪著作中可能藏有相关材料。尽管如此,舒穆埃尔还是放弃了研究。老师对一个尚未探索的领域满怀信心,而舒穆埃尔则有种种积累已久的离开理由;两者之间的反差表明,冬天是一个转折点,而不仅仅是故事背景。
跨越数百年的研究计划
舒穆埃尔搁置的研究,关注犹太作家如何描述耶稣。研究从归于约瑟夫斯名下的相互矛盾的记述,延伸到拉比文献中那些是否指向耶稣仍不确定的记载。文中还提到,《巴比伦塔木德》中带有敌意的段落几乎从所有印刷版本中被删去,因为犹太人担心基督教邻居对此会作何反应。中世纪文献同样展现出不同的做法——有些论战者嘲讽或抨击基督教信仰,另一些则通过论证提出质疑,或不带嘲讽地叙述耶稣的生平。
这段历史并未被呈现为一种单一且定论的犹太观点。九世纪时,一位身处穆斯林国家的匿名犹太作家用阿拉伯语写成一篇论战文章,后来译为希伯来语,书名为《祭司内斯托尔之书》。该书反驳《福音书》、三位一体和耶稣的神性;它既可能将耶稣描述为虔诚的犹太人,认为他无意创立宗教,也可能诉诸贬损性的说法和嘲讽。相比之下,拉比耶胡达·阿里耶·达·莫德纳将耶稣视为一名法利赛人,认为他始终恪守犹太信仰,从未自称具有神性。各种记述的差异赋予舒穆埃尔搁置的研究主题以复杂的历史内涵。
犹大与悬而未决的沉默
这项研究最终使舒穆埃尔注意到一个引人注目的缺失——犹太作家,包括那些认为耶稣生为犹太人、死时也是犹太人的作者,通常都对犹大只字不提。即使是那些嘲讽耶稣受难与钉十字架、耶稣复活,或对耶稣提出严厉指控的作者,也保持着这种沉默。舒穆埃尔的笔记暗示,犹大已成为一个背负着世代仇恨与蔑视的人物,一个犹太作家羞于谈论,或害怕忆起的人。
因此,冬日背景承载着两种未完成。舒穆埃尔自己的研究尚未解决那些问题便中止了,而他所考察的历史记录既包含被篡改的文本,也包含长期以来对犹大的缄默。在耶路撒冷挥之不去的分裂痕迹映衬下,小说呈现了一场仍未有定论的宗教记忆探究,并未给出最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