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
《犹大》20世纪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是小说的当下时期,将一段耶路撒冷的亲密故事与贫困、疾病和当前政治紧张局势交织在一起。其宁静而不安的氛围,既显现在耶敏摩西紧闭的巷道里,也显现在格尔绍姆·瓦尔德逐渐恢复晚间日常生活的过程中。
夜幕下的耶路撒冷
这一时期,耶敏摩西仍是一个贫穷街区,那里有低矮的石屋,有些屋顶铺着瓦片,有些则是平屋顶。小庭院里有土耳其时代的井,井口盖着铁盖;生锈的黄铜盆中长着天竺葵、可食用的香草和芳香植物。夜里,铁栅窗后的房屋一片漆黑,只有一盏苍白的路灯将淡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
舒穆埃尔和阿塔莉娅沿着空荡荡的巷道下行,朝着环绕欣嫩子谷的道路走去。一只流浪狗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他们,夹着尾巴。他们一路经过一些有名的耶路撒冷街道和地标,最后抵达较古老、较贫穷的街区,因此城市的不同区域也融入了场景的行进之中。舒穆埃尔把这条谷称为欣嫩谷,使这段下行带有鲜明的《圣经》意味,却没有冲淡周围街区的现实细节。
日常生活与公共事件
同一时期也通过格尔绍姆·瓦尔德在二月的康复过程呈现出来。他仍然干咳不止,但每天下午五点,他又开始拄着拐杖,从卧室蹒跚走到图书室。舒穆埃尔在那里陪着他,直到晚上十点或十一点。他们一再共度的晚间时光,构成了这一时期的家庭生活节奏,而瓦尔德行动不便以及舒穆埃尔的陪伴也塑造了这种节奏。
两人一起收听新闻。他们谈到法国的第一颗原子弹、苏伊士运河的航行自由,以及大卫·本-古里安关于纳赛尔的威胁毫无根据的声明。这些报道将他们的私人交谈置于国际和地区紧张局势之中;小说并未把公共事务作为一段独立的历史综述来呈现,而是将其融入一间房里的新闻声中,听众是一位老人和他的年轻伴侣。
康复与改变了的家庭生活
晚间交谈结束后,舒穆埃尔上楼回到阁楼,而瓦尔德则伴着书籍和文件一直熬到清晨五六点。早晨,瓦尔德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如今,他偶尔允许舒穆埃尔进房间,原因都很实际,例如取回落在床边的眼镜,或关掉瓦尔德忘了关的收音机。
这种变化始于那个夜晚——瓦尔德发着高烧,把儿子去世的事告诉了舒穆埃尔。从那以后,瓦尔德说话时不再像以前那么亢奋。他依旧冷嘲热讽、玩文字游戏,戏仿并曲解《圣经》经文,还发表冗长的演讲,包括谈论乌干达争议以及老年与青年之间的差异。他有时会和看不见的通话对象在电话里聊上半个小时。然而,他过去滔滔不绝的习惯有时会被一两个小时的沉默取代;他坐在书桌旁,或躺在铺着格纹毯子的柳条躺椅上,透过厚厚的眼镜读书。因此,这一时期并未带来一个利落的结局,而是标志着一种亲密关系的改变——悲痛说出口后,交谈与沉默在这个家中并存。
叙事意义
这一时期对耶路撒冷的两次描写,通过暴露与庇护之间的对照彼此相连。在耶敏摩西,紧闭的房屋和空荡的巷道构成背景,一只流浪狗在其中寻求亲近;在瓦尔德家中,疾病、丧亲之痛和政治新闻的压力之下,晚间陪伴仍在继续。小说通过这些日常惯例和场景,而非仅凭日期,使历史当下变得具体可感。
小说还将多个时间尺度并置。土耳其时代的井依然留在街区中,而当代新闻报道则把人物带入他们所处时代的紧迫政治之中。在家里,瓦尔德说话方式的变化,记录了他披露儿子之事所造成的持久影响。因此,20世纪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构成一个当下——久远的历史、时事与私人悲痛在此相遇,却并未彼此混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