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rshom Wald的身体残疾

《犹大》

格尔绍姆·瓦尔德的身体残疾是一种退化性疾病,逐渐限制他的行动,使在住宅中日常走动也变成艰巨的体力活。然而,小说并未将其仅仅描写为丧失行动能力——瓦尔德运用手臂和肩膀的力量,在不借助他人的情况下移动,拒绝接受帮助,只是逐渐允许舒穆埃尔扶持他。这种残疾既是日常生活中的实际状况,也是独立与照护之间不断变化的界线。

病况及其日常要求

瓦尔德用带有讽刺意味的精准措辞描述自己的病情,这也体现了他的说话风格——他说,病情会不断恶化,而他正走向彻底退化——不过他随即纠正了这句玩笑,指出自己已经不走路了。他的行动能力受到严重限制,但这些限制有具体范围,并非绝对。在卧室里,他把一对木拐杖放在床边,用它们在不同房间之间走动,或前往相邻的洗手间。因此,他能否移动,既取决于所在的地方和要做的事情,也取决于他自己的体力。

在图书室里,瓦尔德拒绝使用拐杖。他用手撑住物体表面,依靠手臂和肩膀支撑身体的重量,使自己从书桌移动到柳条长沙发,再移回来。舒穆埃尔第一次看见他横穿房间时,这番努力被比作一只搁浅在陆地上的巨大章鱼,挣扎着拖动自己穿过沙地,朝水边爬去。这个意象展现了行动所需的力气和其中的脆弱,但瓦尔德诙谐的口吻使这场景不至于把他化为一个只能引人怜悯的被动对象。

独立、努力与住宅

住宅的布局使残疾成为日常空间的一部分。瓦尔德的图书室既是他的工作场所,也是他坚持凭自己的力量行动的地方;相比之下,他在卧室里放着用于走其他路程的拐杖。他能不靠他人帮助横穿房间,并不意味着他不需要帮助——这是他主动选择、并依靠上半身力量持续完成的费力行动。舒穆埃尔起初注意到,瓦尔德从书桌艰难地移到长沙发、再移回来时,从不让他帮忙。

这种坚持也体现于人际交往之中。瓦尔德告诉舒穆埃尔,自己不会逃到任何地方去,以此用诙谐的方式回应舒穆埃尔迟到一事。这番话让他的病况融入两人的谈话节奏,却没有使其成为谈话的唯一主题。尽管要伸手够到自己的长沙发需要付出相当大的力气,他仍然是个会招待客人、发出指示、逗弄来访者,并让对方坐下读书的主人。

疾病与照护工作

瓦尔德患上严重的冬季流感时,残疾与一种暂时性的疾病交织在一起,使他更加依赖他人。阿塔莉娅告诉舒穆埃尔,要给雇主换下被汗水浸透的睡衣,给他端来加了蜂蜜和柠檬的茶,为他洗手、擦拭额头,并在必要时使用便盆。医生诊断他患有严重流感,且有肺部感染的风险,于是开了青霉素和其他药物,并要求瓦尔德卧床休息,用靠垫把身体垫起来。舒穆埃尔得到提醒——瓦尔德年事已高,健康状况本来就差,因此必须提防并发症。

这场病也改变了住宅内部的界限。两个多月来,舒穆埃尔一直住在阁楼,从未进入瓦尔德的卧室、阿塔莉娅的房间,或那间他以为属于已故沙尔蒂埃尔·阿布拉瓦内尔的紧闭房间。他获准活动的范围只有图书室、共用的厨房和自己的阁楼。照料瓦尔德使他第一次走进私人卧室,在那里,他读《耶利米书》的章节,直到老人睡着;老人一阵阵咳嗽时,他轻拍他的背;他还一勺勺喂他喝加了蜂蜜、柠檬和少许干邑的热茶。

一开始,触碰瓦尔德让舒穆埃尔不得不克服心理上的阻碍;他原以为老人扭曲而筋腱突出的身体会让自己感到排斥。然而,他发现老人的背部温暖而结实,肩膀也很健壮。替瓦尔德换睡衣上衣时,舒穆埃尔把手搭在他裸露的肩膀上,指尖或许在那里停留得比必要时间更久。照护成为一种身体上的相遇——先前隔着图书室就能看见的残疾,如今让两人有了近距离的身体接触。

对接受帮助态度的变化

瓦尔德从流感中康复后,开始接受有限的帮助。在图书室里,他让舒穆埃尔扶稳自己的肩膀,并把靠垫垫在背后;他躺在长沙发上时,舒穆埃尔会用一条羊毛格纹毯子给他盖上。瓦尔德仍然尽可能自理,但这种变化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此前他完全拒绝接受帮助。他对他人的依赖并非突然的屈服,也不是简单地改变立场,而是在一次次实际的照护中逐渐形成。

这种日常照料也使两人的关系增添了一份更为含蓄的亲密。即使瓦尔德的流感已经痊愈,舒穆埃尔仍继续为他泡加了柠檬汁、蜂蜜和少许干邑的茶,也为自己泡了一杯加蜂蜜的茶。两人坐在图书室里,交换《达瓦尔报》的版面,一同收听晚间新闻。他们一起沉默,彼此做些细小的照料,补足了瓦尔德一贯的谈兴;他说,这份谈兴正逐渐离他而去。残疾不能解释他们之间的情谊,却让情谊的发展有了具体形式——扶稳肩膀、调整靠垫,以及为他盖上毯子。

作为生活经验的残疾

小说把瓦尔德身体上的脆弱与他的机智、倔强、谈兴及智识生活并置。他的病况影响他在何处、以何种方式行动,需要何种帮助,以及他对接受帮助设下什么限度;但这些方面并没有取代他性格中的其他特质。他在卧室里使用拐杖,却在图书室里坚持靠自己移动,这一差别尤其说明问题——同一个人可以在一种情境中依赖助行器具,在另一种情境中却拒绝使用它们。

这种残疾也打破了对独立与依赖作简单区分的做法。瓦尔德努力自行移动是真实的,这种努力所付出的身体代价也同样真实;舒穆埃尔的照护不会抹去瓦尔德的自主性,而瓦尔德的自主性也不意味着他不需要照护。从拒绝到允许的逐步转变,为病况增添了人际关系层面的意义,却没有把它变成一堂道德课。它构成两人共同生活的物质肌理,体现在房间、家具、行动、触碰之中,也体现在提供和接受帮助的方式不断发生的变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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