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rshom Wald的退化性身体残疾
《犹大》格尔绍姆·瓦尔德的退化性身体残疾被呈现为一种不断变化的身体状况,它支配着他在家中的行动方式,却不界定他的智力、权威或独立自主的限度。他的双臂仍能支撑并推动他庞大的身躯,双腿却无法可靠地承载身体;穿过房间所需的努力,以及他坚持不让舒穆埃尔·阿什帮忙,都清楚展现了这种反差。后来,疾病使私人照料无可避免,残疾也成了雇主与陪伴者之间一种新亲密关系的情境,这种亲密通过实际的触碰、喂食和关照表现出来。
身体状况与行动所需的努力
舒穆埃尔初次见到瓦尔德时,这位老人裹着毯子,坐在书房里,四周都是书籍和文件。他起身时没有伸手去拿靠在旁边的拐杖,而是撑住椅子的扶手。他站起来后,身体以不自然的角度倾斜;支撑体重的不是双腿,而是紧握椅子的有力双臂。他惊人的身高和力气并未掩盖行动的困难,反而使上半身的力量与日渐衰退的行动能力之间的不协调格外明显。
穿过房间还需要一番持续的努力。瓦尔德把双手按在桌面上,将体重转移到手臂肌肉上,沿着桌边一点点挪动,直到抵达铺着软垫的柳条长沙发。在那里,他连续弯身并变换支撑双手的位置,然后才坐下。叙述让这番挪动占据时间,将其写成一项劳作,而非在家具之间轻松转换。安顿下来后,瓦尔德把自己的病称为退化性疾病——他说自己正走向全面退化,随即又带着苦涩的幽默修正说法,自己已经不再朝那里走了。
在书房里漫长交谈期间,他反复走动,也使残疾显而易见。通常,他说话时双臂搁在玻璃桌面上,有时拿起钢笔或尺子,在空中描画形状。每隔一小时或一个半小时,他便费力起身,用双臂拖着弯曲的身体沿桌边挪动。他去洗手间或够书架时会拿上拐杖;另一些时候,他单凭双臂的力量从桌边把自己拉到柳条长沙发上。这些反复出现的动作使房间里的家具成为他日常行动所依赖的实际安排的一部分,同时也保留了他能够自行完成的路线与他拒绝他人帮助的情形之间的区别。
独立自主与拒绝帮助
瓦尔德行动不便,但他并不把接受帮助视为应对这种限制的理所当然之举。在书房里走动时,他不让舒穆埃尔帮忙。这种拒绝并没有抹去其中的劳累——瓦尔德仍得把身体向前拉、撑住身体,并在需要时使用拐杖。相反,这种一再作出的选择表明,由瓦尔德本人决定是否接受帮助。他需要付出体力,同时又坚持决定如何安排这番努力,两者并存。
叙述描写他弯着身子、跌跌撞撞地行动时,称他像一只受伤的昆虫,或一只翅缘焦黑、徒劳挣扎着想要飞起来的巨蛾。这个意象传达了他行动时的吃力和显而易见的脆弱,但场景并未把他简化成一个被动而可怜的对象。他仍自行穿过书房,而他的谈话依旧是房间里活跃的力量——舒穆埃尔倒茶、替瓦尔德留意下午用餐的时间,并倾听老人说话。身体上的困难与他持续展现的智识和交谈能力并置呈现。
疾病与照料范围的扩大
冬季的一场流感改变了照料瓦尔德身体状况的方式。他开始发烧,双眼流泪,声音嘶哑,伴有痰液、剧烈咳嗽和耳痛。起初他仍开玩笑,但体温升到将近四十度时,幽默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昏沉而寂静的状态。这一段情节清楚表明,退化性疾病并非舒穆埃尔可能遇到的唯一身体脆弱状况——一场暂时的疾病,也可能使瓦尔德需要舒穆埃尔提供超出原本受雇谈话陪伴之外的照料。
阿塔莉娅出门时告诉舒穆埃尔,照料工作具体包括什么。瓦尔德的睡衣必须每隔几小时更换一次,因为他浑身被汗水浸透;应当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蜂蜜柠檬茶,情况合适时再加一点白兰地。如果他难以下床,舒穆埃尔就必须拿来便盆并倒掉,替瓦尔德洗手,再用湿布擦拭他的额头。阿塔莉娅还吩咐舒穆埃尔多说话,不要鼓励瓦尔德继续讲话,因为老人的喉咙受到刺激。照料被写成一系列具体事务,其中包括一些此前不属于舒穆埃尔职责的身体接触。
这场疾病也让舒穆埃尔得以进入住宅中一些平日不在他获准活动范围内的空间。尽管他已经在阁楼住了两个多月,却从未进过瓦尔德的卧室、阿塔莉娅的房间,也未进过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房间;舒穆埃尔猜想,已故的沙尔蒂埃尔·阿布拉瓦内尔曾住在那里。他平常活动的范围包括书房、与阿塔莉娅共用的厨房以及阁楼。如今,瓦尔德生病后,舒穆埃尔获准进入私人的卧室,在床边待上数小时,读《耶利米书》的章节,直到瓦尔德入睡。
触碰、依赖与关系的改变
床边照料使舒穆埃尔第一次触碰瓦尔德。起初,他必须克服一种预想——老人的扭曲而筋腱突出的身体会使人厌恶或反感。但他感受到的是温暖与结实——瓦尔德的背摸起来肌肉发达,肩膀强健。舒穆埃尔替瓦尔德换睡衣上衣时,把双手放在老人裸露的肩上,有时指尖停留的时间可能比必要的更久。这次接触并未消除瓦尔德的残疾,也没有让照料变成治愈;它改变了舒穆埃尔通过触碰所认识到的事物,以对温暖、强健身体的亲身感受,取代了想象中的厌恶。
照料既包括身体上的照顾,也包括专注陪伴。瓦尔德咳醒时,舒穆埃尔轻拍他的背,把一勺勺加入蜂蜜、柠檬和少许白兰地的热茶送到他唇边。他朗读给瓦尔德听,并守候着老人入睡。这些举动将两人既有的相处方式——由舒穆埃尔提供陪伴和交谈——延伸到瓦尔德无法自在地维持陪伴或交谈的时期。变化首先是实际的,而后才具有阐释意义——舒穆埃尔必须满足一些需求,而住宅里平日的界限和他此前的职责一直使他与这些需求保持距离。
叙事意义
瓦尔德的残疾反复通过身体难以完成的事情与他仍坚持亲自完成的事情之间的对照呈现。他沿着桌子艰难挪动,需要时使用拐杖,并拒绝舒穆埃尔的帮助;患病卧床后,他需要贴身照料,而舒穆埃尔也学会了照料他。小说没有把独立或依赖中的任何一方呈现为对他身体状况的完整描述。两者之间的变化取决于具体任务和当时情境。
小说关注身体挪动、拐杖、食物、便盆、咳嗽以及搁在肩上的手,这些细节赋予残疾在家庭生活中的物质实感。瓦尔德行动费力,但这些场景也保留了他的自主性——他选择如何行动并抗拒他人帮助,而他的疾病最终又使某些照料变得必要。舒穆埃尔角色的转变并非通过对瓦尔德身体状况的宣告实现,而是在一次次亲近的行动中发生。因此,残疾塑造了两人关系形成的条件——舒穆埃尔可以去哪里、受托做什么,以及他如何接触瓦尔德的身体——却没有把瓦尔德简化为他的身体损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