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协助自杀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医生协助自杀是指医生提供药物,供患者服用以结束自己的生命。在本书中,它是一个界定边界的概念——支持者认为,选择死亡可以回应痛苦和失控感;批评者则将其与允许疾病自然发展区分开来,并警告说,替他人作出的选择根本不是同一种选择。
定义与伦理区分
这种做法以患者自行决定服用药物为前提。这使它既不同于撤除维持生命治疗——后者是允许潜在病情继续发展——也不同于主动安乐死,后者是由他人导致死亡。当患者无法沟通或未表达求死意愿时,这一区分尤其重要。本书指出,在审查新奥尔良LifeCare医疗机构医院死亡事件时,非自愿主动安乐死尚不合法,并将未经患者明确表达意愿而采取行动视为侵犯患者对医疗照护的自主决定权。本书还提出一种风险——医生或其他决策者可能将自己对他人应当接受何种生活质量的判断强加于人。
欧洲的合法化
本书追溯了欧洲法律的渐进变化。1973年,荷兰一家法院裁定,在特定情形下,安乐死和医生协助自杀不应受到惩罚,并判处缓刑。20世纪80年代,这些做法在荷兰被非刑罪化,议会又于2001年正式将其合法化。比利时于2002年、卢森堡于2009年也相继通过类似法律。在荷兰和比利时的制度中,获准实施这些做法均不以患者被诊断为绝症为必要条件。
本书介绍了荷兰的保障措施——据规定,患者应反复提出请求,并承受难以忍受且毫无改善希望的痛苦;这一情况须由两名医生予以确认。但一项研究发现,这些规定并非总能得到遵守,每年有少数人在未明确提出请求的情况下被杀害;此类案件很少遭到起诉。书面规定的保障措施与实际做法之间的落差,使合法化不仅关乎个人选择,也关乎制度能否可靠地维护这种选择。
比利时的安排使这一流程更为具体。一家连锁药房以约45欧元的价格出售居家安乐死套件,供治疗特定患者的医生使用;这些患者须至少在一个月前签署请求,并与两名独立医生讨论过此事。套件包括咪达唑仑——这是一种镇静药物,在纪念医疗中心的调查中也有发现——硫喷妥钠,以及一种会使呼吸停止的麻痹剂。所述临床框架以事先针对特定患者取得授权为前提;某种药物出现在另一种情境中,本身并不能证明当时存在这种授权。
美国的争论
支持者认为,让人能够在自己选择的时间以无痛方式结束生命,可以减轻严重渐进性疾病——包括转移性癌症——所伴随的恐惧、失控感和痛苦。他们还质疑——依赖生命支持的人可以通过拒绝治疗选择死亡,而希望借助医疗协助结束生命的人为何不能作出类似选择。
反对者以意图划定界线——他们认为,撤除生命支持是让自然进程继续,而协助自杀则意在缩短生命,在伦理上类似于主动安乐死。他们警告说,若社会接受这种做法,身患绝症或残疾的人可能会觉得自己不受重视或遭到遗弃;临近生命终点时与家人重新建立联系、获得灵性领悟或实现个人成长的可能性也可能因此减弱。20世纪90年代,医生协助自杀在俄勒冈州合法化,后来又在华盛顿州和佛蒙特州合法化;蒙大拿州最高法院则裁定,该州法律并未禁止这种做法。在本书所述时期,大多数美国医生仍认为这种做法不合伦理。
作为应对痛苦的替代方式,医院和医生日益普遍地提供姑息治疗和临终关怀。这些项目结合医疗、咨询和支持,以缓解症状、维持舒适,而非追求治愈。临终关怀起源于英国,并于20世纪70年代在美国扎根;它被视为一种照护理念,面向临终患者及其家人。患者必须同意放弃旨在延长生命的治疗;医疗保险计划于1982年开始承保临终关怀。
纪念医疗中心案件与意图问题
舒适照护与加速死亡意图之间的区别,直接关系到本书对纪念医疗中心的叙述。苏珊·马德里克告诉调查人员,她讨论药物时关注的是舒适,而非加快死亡进程。她以阿替万为例,说明这种药物可以帮助患者放松。然而,从药房查获的记录显示,灾难发生期间,安娜·普和其他医生已经开出了阿替万及其他常用的舒适照护药物。因此,争议并不只是药物能否缓解痛苦,还涉及提议使用什么药物、出于什么目的,以及是否得到授权。
这项调查也说明,必须将药物证据与关于意图的结论区分开来。遗体在高温环境中放置一周多后,已无法提供常规血液样本;调查人员获悉,遗体腐败可能影响药物浓度。尽管如此,组织检测仍在十八起案例中的九起检出吗啡,并在另外约五至六起案例中检出咪达唑仑。专家后来审查了纪念医疗中心和新奥尔良LifeCare医疗机构医院四十一具遗体的检测结果,其中二十三具检出吗啡、咪达唑仑或两者兼有。专家提醒,死后药物浓度很难解读,并逐一审查每位患者的临床病史、处方和记录在案的病情。药物检出结果有助于判断患者是否接触过相关药物及其死因,但单凭这一点无法确定患者是否请求他人协助自己死亡,也无法确定照护者是否意图导致患者死亡。
正是这种证据与伦理上的区分,赋予了这一概念在叙事中特有的重要性。以患者事先、自愿提出请求为前提的合法做法,不能仅仅因为同一种药物也出现在另一种情境中,就被视为与灾难期间给药等同。本书将核心问题分别看待——当时使用了什么药物,它可能产生了什么效果,照护者怀有什么意图,以及患者是否作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