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科马

《马耳他之鹰》

塔科马是萨姆·斯佩德向布里吉德·奥肖内西讲述弗利特克拉夫特故事的起点——这里原本过着安稳、循规蹈矩的生活,却因一场险些致命的意外而骤然破裂;弗利特克拉夫特离开此地,试图适应生活的不可预测性。塔科马的重要性,在于它凸显了他离开的有序世界,与他最终在别处重新找到的熟悉生活模式之间的对照。

在塔科马安定的生活

弗利特克拉夫特离开自己在塔科马的房地产办公室去吃午饭,此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他还错过了当天晚些时候的一场高尔夫球赛;就在不到半小时前,他才亲自安排了这场约会。他的失踪毫无预警,也未经准备,打断了工作与休闲的日常节奏。

他留下的生活看起来稳定而富足。人们认为他和妻子关系融洽;他们有两个年幼的儿子,分别五岁和三岁,在塔科马郊区有一栋房子,还有一辆新帕卡德汽车。弗利特克拉夫特继承了七万美元,并逐渐发展自己的房地产生意,直至净资产估计约有二十万美元。他的账目仍然井然有序,但一笔原定次日成交的可观交易,是他留下的未了事项之一。他出门时身上似乎只有五六十美元。

意外与离去

弗利特克拉夫特步行去吃午饭时,经过一栋尚未建成的办公楼。一根梁柱从八到十层楼的高处坠下,砸在他身旁的人行道上,近得足以崩裂路面,并有碎片飞溅到他的脸颊,擦掉一小块皮肤。他后来向斯佩德讲述此事时,伤疤仍清晰可见;说着,他还亲昵地抚摸它。这场意外没有使他受重伤,却动摇了他对自己一贯生活方式的理解。

弗利特克拉夫特得出结论——一个人循规蹈矩地过着体面日子时,也可能毫无预兆地丧命;他之所以幸免,只是因为偶然暂时放过了他。令他不安的主要并非这一事实的不公。相反,他觉得自己习惯于理性地安排生活,因此与一个并无秩序的世界格格不入。他认定,除非适应这种新的认识,否则便无法恢复平静。午饭结束时,他已选定了自己的应对方式——既然偶然可能骤然终结他的生命,他也可以通过离去骤然改变生活。

塔科马——生活断裂之处

弗利特克拉夫特说,他爱家人的程度大概和一般人相同,但他认为家人已经得到充分保障,而且自己的爱不会让他因离开而感到痛苦。他离去时看不出做过周密准备——他此前几个月的行踪都说得通,未完成的事务也不像是他一直在安排有计划的失踪。因此,他与塔科马的决裂并非一段隐秘的第二人生发展到尽头,而是对坠落梁柱的突然回应。

他先去了西雅图,随后乘船前往旧金山。四处漂泊几年后,他又回到西北地区,定居在斯波坎,并再次结婚。他的第二任妻子外貌与第一任不同,但两人相似之处多于不同之处;他重新建立的生活,也像极了自己当年在塔科马抛下的舒适日常。

故事的框架与含义

斯佩德以平稳、如实陈述的口吻讲述这段经历,并以略有调整的顺序重复细节,仿佛精确性本身至关重要。布里吉德起初更关注他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而非故事本身的内容,但渐渐安静下来,开始专心聆听。刻意放缓的叙述节奏,使塔科马不只是一个地理起点——它确立了弗利特克拉夫特离去所打破的日常生活习惯,让这场离去显得格外彻底。

弗利特克拉夫特在别处重新过上相似的生活,使“离开塔科马便能摆脱曾经支配自己的生活模式”这一想法变得复杂。斯佩德最后用一个形象概括——弗利特克拉夫特先适应了梁柱坠落,后来又适应了梁柱不再坠落。由此,故事把塔科马与变化的两面都联系起来——当偶然性无可否认时,他抛弃了这里;而这里也构成了衡量他后来重新安顿下来、再次进入熟悉社会轨道的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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