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斯佩德的公寓

《马耳他之鹰》

萨姆·斯佩德的公寓是一处住所,却屡次被用作办案场所——侦探监视后会回到这里,接待布里吉德·奥肖内西,与乔尔·凯罗联系,也在此面对警方的审查。公寓的房间提供暂时的私密空间,但搜查留下的痕迹,以及监视者和调查人员一次次出现,使这种私密性岌岌可危。公寓用途不断变化——卧室充作客厅,厨房则用来备餐和交谈——为调查蒙上日常生活的表象,却无法消除其中的威胁。

出入与暴露

斯佩德在科罗内特公寓楼数个街区外下了开往西面的有轨电车,随后走进一幢高大的棕色公寓楼,同时按下三个门铃,经过门厅,没有乘电梯或走楼梯。他沿着黄色墙面的长廊走到一扇装有耶鲁锁的后门,自行开门走进一条狭窄的院落,沿后街走了两个街区,再穿过马路到达加利福尼亚街,最终抵达科罗内特公寓楼。此时还不到九点半。这条路线显示,公寓所处的环境属于更大范围的受监视行动模式——斯佩德没有直接前往目的地,而是利用大楼的后门,绕路而行。

更早之前,斯佩德自己的房间已明显有过被搜查的迹象,尽管并未被翻得一团乱。他洗漱一番,换了衬衫和衣领,又再次出门。这一细节将公寓置于案件围绕信息与出入权展开的争夺之中——有人进入了他的私人空间,但有限的凌乱程度并未揭示闯入者在这些场景中的目的和身份。因此,公寓既不是毫无侵犯的避难所,也不是遭到公然洗劫的犯罪现场,而是一处安全已遭破坏的办案据点。

布里吉德的会面地点

在科罗内特公寓楼,布里吉德热切地欢迎斯佩德,似乎不确定他是否会来。她穿着蓝色缎面长袍、配套长袜和拖鞋;红白相间的起居室已经收拾妥当,矮矮的黑银陶瓶里插着鲜花,使房间显得生气盎然。壁炉里烧着三根树皮粗糙的木柴。布里吉德收起他的帽子和外套时,斯佩德注视着火焰。这些细节展现了精心布置的房间和私人接待,但关于公寓的证据并不能确定布里吉德的意图,也无法说明她的欢迎有几分可信。

后来,布里吉德微笑着从长凳上起身,跟斯佩德回到他的公寓。在如今用作客厅的卧室里,他接过她的帽子和外套,让她舒适地坐进软垫摇椅,随后打电话到贝尔维德雷酒店找凯罗。凯罗还没有从剧院回来,于是斯佩德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请对方等凯罗回来后回电。公寓既容纳待客,也容纳调查程序——斯佩德接待布里吉德为客,同时用电话追查案件的另一条线索。

同一间屋子后来成为斯佩德讲述多年前西北地区一桩往事的场所。他没有作引言便开始讲述,语气平稳,不刻意强调,也没有停顿;他不时稍稍调整词序,重复一句话,仿佛叙述时必须准确无误。因此,这间家庭起居室容纳了一次克制的说明。叙事没有将这段故事呈现为一份置身事外的报告,而是将其放在斯佩德与布里吉德的交谈之中;他沉着的讲述方式,则让这番话带上了仔细陈述证据的意味。

凯罗、布里吉德与警方

一阵急促不停的门铃声打破了公寓暂时的私密。斯佩德让其他人保持安静,离开房间,打开走廊的门,面对邓迪警督和汤姆·波尔豪斯。汤姆向他打招呼;邓迪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他们的到来使公寓成为私人调查与警方正式调查接触的地点。斯佩德开门应对,掌握了门槛处的主动权,但警员的出现也将案件直接带进他的家中。

室内,凯罗与布里吉德之间的紧张关系升级为冲突。凯罗愤怒的话提到布里吉德在君士坦丁堡的一个相识之人;布里吉德起身走近他,打了他,凯罗也还击。公寓的封闭房间将这番冲突限制在室内,但门铃声以及斯佩德离开房间的决定,又将冲突与外面的警员联系起来。家并非单纯躲避公众审视的避难所——私人争执与警方来访在公寓门口交汇。

厨房与未安定的居家空间

另一场景中,斯佩德告诉布里吉德,外面还有一个男人。她慢慢回到客厅;他把帽子和大衣放在椅子上,说他们还有时间交谈。他走进厨房,开始煮咖啡,并切开一条细长的法国面包。布里吉德心不在焉地站在门口看着他,漫不经心地摸着手里仍拿着的手枪。斯佩德指给她看放着桌布和面包刀的橱柜;她摆好桌子,他则用肝肠酱或冷咸牛肉做小三明治。

斯佩德倒了咖啡,从矮瓶里加入白兰地,然后坐到长凳上,挨着布里吉德。她把手枪放在离自己较近的一端。制作并分享食物的日常举动,为两人的交谈营造了居家场景,但武器仍在触手可及之处,外面的监视者也依旧是这一场景的一部分。公寓的厨房并没有化解危险,只是让危险出现在餐桌旁的日常生活中。在这些会面中,公寓最显著的意义就在于这种不安定的反差——房间可以提供庇护、供人办事,也可以容纳私人交谈,但每一种用途都笼罩在闯入、监视、冲突之中,或伴随着必须将武器放在近旁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