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suge

一个男人

小菅是社区拳击俱乐部的会长,也是记得原诚还没有成为以他人身份生活的丈夫和父亲时模样的人之一。小菅的回忆追溯了原诚于1995年春天来到俱乐部、逐渐成为拳击手,以及因父亲的罪行而背负羞耻与不安的经历。小菅给予原诚支持,但他的建议无法化解原诚生命中的核心冲突——当个人抱负仿佛与继承而来的罪责密不可分时,该如何继续活下去。

身份与俱乐部

木户到俱乐部询问原诚的情况时,小菅约五十岁。木户进门时,正在那里训练的年轻人喊道:“会长!”随后,小菅穿着黑色训练服从办公室走出来。他此前一直通过电子邮件与木户联系;木户询问原诚时,他很快便作了回复,说自己清楚记得原诚,听闻他去世后也深感震惊。木户解释说,原诚的遗孀想知道丈夫是个怎样的人后,小菅同意联系原诚从前的训练伙伴。

俱乐部为小菅的回忆提供了具体的场景。这里原是一家肉类加工厂,高高的天花板下悬挂着红黑相间的沙袋,电子音乐中每隔三分钟便响起一次蜂鸣器。墙上贴满了拳赛海报;俱乐部的一处区域里,往届学员赢得的冠军腰带摆在创办人的纪念照片旁边,照片边还陈列着创办人的训诫和每日训练流程。小菅认识原诚时,他身处的正是这个纪律严明、面向公众的世界——这里围绕训练、表现以及努力能够塑造人生的希望而组织起来。

原诚的到来与抱负

小菅将原诚来到俱乐部的时间定在1995年春天,也就是神户地震和奥姆真理教恐怖袭击之后。他清楚地记得那个时间点。木户告诉小菅,原诚后来从事林业工作,并在伐木现场事故中身亡时,小菅和柳泽专注地听着;他们的反应表明,他们早已知道原诚年轻时经历过一些艰难岁月。

原诚即将参加首场职业级比赛时,曾来向小菅请教该取什么拳台名。小菅劝他选一个夸张又容易让人记住的名字,因为拳击需要能够吸引观众的拳手。原诚拒绝了这个建议。他想要一个普通的名字,好让自己不引人注意。当时,他没有解释原因。直到原诚后来成为东日本新人王,小菅才明白其中缘由。小菅建议他脱颖而出,原诚却希望隐没在人群中;这一反差让这个原本务实的宣传问题有了更深的意味——原诚一边追求拳台上的认可,一边又向往默默无闻。

原诚背负的重担

原诚最终告诉小菅,他的父亲是个杀人犯。小菅试图安慰他,反驳杀人犯的孩子必然也要背负父亲罪责的想法。但原诚曾遭受欺凌,小菅明白,长期遭受暴力会扭曲一个人对自身能动性的感受——日复一日地挨打,可能会让人想象自己成了施暴者,也可能让人把无力反抗视为无法改变的宿命。小菅的回忆没有把原诚的痛苦描写成抽象的道德困境,而是将其展现为一种由受人伤害、又因他人的所作所为而遭受污名的经历所塑造的痛苦。

小菅认为,原诚是在用严酷的磨难惩罚自己,以赎清父亲的罪孽。他告诉原诚,这种做法看起来多么不合情理——再多的痛苦也无法让受害者死而复生,而把自己的痛苦展示给别人看,也可能像他父亲那些信件一样,只是空洞的道德表演。然而,小菅也明白,原诚并非出于这种心态才承受痛苦。他的理解并不完美,却也并非漠不关心。他担心原诚,也因两人一路努力至今,原诚却可能在最后关头退缩而感到愤怒。

建议及其局限

最后,小菅建议原诚去和父亲某位受害者的幸存家属谈谈。小菅推想,如果对方一家能够接受原诚选择的生活,那么原诚就能继续走下去,不必受旁人的议论左右。这个建议把问题从公众的评判转向与罪行关系最直接的人,也表明了小菅如何理解眼前的难题——原诚需要找到继续生活、并能抬头做人的办法。

木户知道,那位遇害的建筑公司社长尚有父母和弟弟在世,因此小菅的回忆指向了一个能够切实面对罪行后果的会面。但这个建议不能让继承而来的罪责消失,小菅也无法窥见原诚的内心。他可以基于关心和实际判断提供一条前行之路,却不能替原诚决定父亲的暴力意味着什么,也不能决定怎样的生活才能让原诚承受这一切。通过小菅,俱乐部不再只是原诚训练的地方——原诚的抱负、他融入人群的愿望,以及沉重的家族历史,在这里一并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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