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格森医生
万圣节前夜的谋杀案弗格森医生是当地医生,他的专业权威影响了两个关键判断——卢埃林-史密斯夫人的死被认证为自然死亡,而乔伊斯·雷诺兹则被视作一个惯于吹嘘、而非可信的证人。他谨慎地坚持结论必须有证据,但他对乔伊斯性格的笃定判断,也显示出名声如何轻易成为过滤证据的镜片,左右人们对证据的听取或否定。
身份与行医
弗格森医生年约六十,祖籍苏格兰,举止粗率,神情精明而直率。赫尔克里·波洛拜访他时,弗格森打量了他一番,随即提醒他当心一把脚轮松动的椅子。这番交谈体现出他务实、不讲情面的作风——他既不先表示敬意,也不讲究礼节,而是直截了当地表明立场。
弗格森是当地两名医生之一,也是雷诺兹一家的家庭医生。他曾为乔伊斯看过病,记得她总体上是个健康的孩子,没有特别的病史。她小时候得过腮腺炎和水痘,有时吃得太多后会犯当时所谓的胆汁症。依弗格森所述,她爱说话的习惯并未损害身体健康。他对乔伊斯的临床熟悉使他的描述颇具分量,同时也标明了医学知识在判定她所言真伪方面的局限。
卢埃林-史密斯夫人之死
卢埃林-史密斯夫人患有心脏病,定期接受医疗照护。她的死亡来得突然,却并非完全出乎意料;案情叙述显示,弗格森多少有些惊讶,因为他原本以为她还能活得更久。他被指认为将她的死认证为自然死亡的当地医生。这份认证为她的死亡提供了正式的医学解释,尽管死亡的突然性及其相关情形后来引发了疑问。
关于她病情恶化的背景,与自然死亡的说法相符。有人劝她不要过度劳累,但据说她不理会这类建议,仍然积极地从事园艺。园艺是她长期以来的爱好,她还投入大量资金,把采石场宅邸那处废弃的采石场改造成一座经过设计的花园。医生原本以为她可能活得更久,这本身并不等于怀疑谋杀;这只是预期与结果之间的落差,并非遭人谋害的证据。因此,弗格森出具的认证是一项影响重大的专业判断,但没有证据显示他声称她的死涉及犯罪。
证据、诊断与谋杀
有人就乔伊斯在万圣节派对上遭谋杀一事询问弗格森时,他拒绝凭猜测指认凶手。他认为,医生作出暂定诊断之前,会先提出问题并比较各种可能性,而不是立刻凭直觉下判断;负责任的意见需要依据证据,并且必须谨慎。这一类比区分了初步评估与确定结论,也体现了他的坚持——不应仓促作出严肃判断。
与此同时,弗格森对暴力现象提出了一番悲观的概述。他说,近年来他受召检查的遭谋杀儿童实在太多;他认为,此类罪行有些是由本应受到精神管束、却因机构床位不足而获准自由活动的人犯下的。他设想凶手可能在举止和外表上看起来十分普通,并举出梅德切斯特的一桩事例——一名十三岁少年杀害了一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后来似乎过着清白无瑕的生活。弗格森以此警示人们,暴力冲动可能暗中持续存在,而非将它当作指认乔伊斯凶手的证据。他也承认自己不是精神科医生,并认为心理诊断需要专业知识,不应随意妄下定论。
因此,他拒绝指认嫌疑人,并不意味着拒绝推理——弗格森承认,乔伊斯的凶手必定在派对现场,可能是宾客或帮手之一,也可能曾进入屋内。但没有证据时,他不愿把这一宽泛推断变成对某个人的指控。他所阐明的调查方式,正是区分哪些情况可以从案情中推断出来,以及哪些关于个人的说法能够负责任地提出。
乔伊斯·雷诺兹与可信度问题
弗格森形容乔伊斯既不算特别愚笨,也不算特别有学问,并称她是个习惯性说谎的人。他把这种习惯与为了逃避惩罚而撒谎区分开来——在他看来,乔伊斯会吹嘘从未发生过的事,只因这些故事能让听她说话的朋友们印象深刻。因此,他认为乔伊斯声称自己目睹谋杀,很可能又是在试图抬高自己的地位,或许是说给与创作谋杀故事有关的阿里阿德妮·奥利弗听的。
这种解释符合乔伊斯当时得到的反应。那天早些时候,她坚称自己看见有人杀人,但听她说话的人把这番话当成编造,付之一笑;乔伊斯因此生了气。后来她解释说,当时并未意识到自己目睹的是谋杀,直到事后才明白其含义。她死后,阿里阿德妮·奥利弗重新思量起她的吹嘘——看到乔伊斯的尸体,她开始怀疑那个女孩当时说的或许确实是真话。弗格森的判断有助于解释为何乔伊斯最初的证词没有受到重视,却无法证明这一次的说法是假的。
后来真相揭晓——米兰达·巴特勒曾独自告诉乔伊斯自己目睹了一起谋杀,而米兰达最终也恢复了记忆,想起自己曾看见一具尸体被人抬走。这一揭示使弗格森的判断显得更加讽刺。乔伊斯爱编造故事的名声掩盖了她所说的话的重要性,而米兰达亲眼所见的真实情形却一直未曾披露。弗格森没有亲历这一真相揭晓,证据也未显示他得知此事。他在叙事中的意义,正在于一种张力——他一方面审慎地反对缺乏依据的诊断,另一方面却自信地解读一个其名声早已让人轻易不信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