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路易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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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亚·路易莎是杰斐逊·凯尔·基德已故的妻子,也是他女儿们的母亲。尽管她只出现在回忆中,却仍活跃于他的内心世界——他记得沿河出游,也记得她曾在噩梦后用声音使他安定下来;这些记忆与他如今将她的死联系在一起的沉寂相对照。她的记忆也将基德的家族与圣安东尼奥城的西班牙往昔联系起来,使个人的丧亲之痛成为对故乡失落、历史消逝这一更广泛感受的一部分。

家族与圣安东尼奥

玛丽亚·路易莎去世一年后,基德离开了德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城。那是一座优雅的城镇,有石砌房屋、铺着石板瓦的屋顶和装饰精美的铁阳台。当地较早定居的西班牙家族谨慎保存家谱,追溯其先祖与1733年从加那利群岛迁来的拓荒者之间的渊源。贝坦科特家族与雷亚尔家族都是这样的世系之一。后来基德提到那座老贝坦科特家宅属于他女儿们母亲的家族,借此将玛丽亚·路易莎置于这个世代相承的地方世界之中。城镇的历史并非只是他回忆的背景——它使他的女儿们与母亲的故乡、与基德眼看正在远去的往昔有了联系。

他也回忆起围绕这份遗产发生的社会变化。古老的西班牙式房屋背向河流;住户退居木窗栅栏之后,进入凉爽的铺砖房间,重新过起熟悉的日子,摇着扇子、披着曼蒂亚披巾,在清晨前往圣费尔南多教堂望弥撒。德国人与爱尔兰裔天主教徒日渐挤满长椅,他们的语言令那些曾将这座城镇视为西班牙天主教身份前哨的人难以理解。基德的叙述哀悼那个世界的消逝,却没有说明玛丽亚·路易莎本人如何看待这些变化。她在这段回忆中的位置属于家族——她是那位逝去之人,也是借由她,城镇的历史才继续成为女儿们的遗产。

共同的回忆

基德记得曾与玛丽亚·路易莎和女儿们一同乘船游河。女儿们有着灰色的眼睛和深色的卷发,模样像她们的母亲。船只经过时有人兜售瓜果;河边长着高大的柏树,其中一棵高达一百英尺,树身浸在圣安东尼奥河的齐膝深水中。这段回忆明确充满欢乐。那些具体细节——一家人在水上相伴、经过的船只、巍然耸立的树——让基德的失落有了感官而独特的形状,而不是将它简化成对悲伤的泛泛描述。

这份欢乐的回忆也使他后来对城镇美景的疑问意味深长——没有玛丽亚·路易莎,城镇的秀丽便无法以同样的方式慰藉他。他仰脸望向天空,仿佛要理清思绪,但眼前的景色早已为他打开一条通往往昔的路。地方仍在,家人的记忆仍在,而那个将它们连在一起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曾平息的噩梦

基德回忆自己反复做的战斗噩梦,由此显现玛丽亚·路易莎最亲密的角色。冲突结束后,噩梦有时会迟来——他梦见一个持枪的人从莱昂河中起身,既像两栖生物,又不完全是人;他认出这是自己早已熟悉的一种梦境。此前的梦中战斗曾将他带到雷萨卡、塔拉普萨河以及蒙特雷破败的街道。即使冲突本身早已过去,暴力仍会在夜里重现。

玛丽亚·路易莎懂得该如何应对。她会悄悄下床,站在几英尺之外,轻声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他,直到他从那场逼真得令人难以分辨的噩梦中醒来——在梦里,他正为性命而战。她与他保持的距离和温柔的声音,是一种熟练照料的具体表现——她没有进入梦中的暴力,而是帮助他从中脱身。如今独自露宿的基德攥紧裹着左轮手枪的外套,等着噩梦过去,也意识到已无人会来唤醒他。他松开外套,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躺下。她的缺席,正是通过失去这份熟悉的帮助而显现出来。

悲痛与没有答复的讯息

基德对玛丽亚·路易莎的回忆,最终归结为对死后能否沟通的疑问。他想知道是否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征兆,又或者征兆确实存在,只是他未能认出。这一念头接续着他的感受——家人离去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任何征兆;丧亲之痛由此与小说反复关注的主题相连——讯息能否传递,能否抵达预定的收信人。没有任何启示证实玛丽亚·路易莎曾与他联系。重要的正是这种不确定——基德一面面对她死后留下的沉寂,一面仍留意着收到讯息的可能。

他从前的工作与此形成鲜明对照。他遇见玛丽亚·路易莎时,正在武器广场开办印刷所,专心于墨水、活字、纸张,以及如何让文字清楚呈现在纸页上的手艺。无论是否亲自传递,他都乐于制作传向世间的讯息。如今,他曾经对传递的信心遭遇一场失落;无论是印出的文字还是记忆中的征兆,都无法给出答案。因此,玛丽亚·路易莎不只是基德怀旧的对象——她留在记忆中的照料,以及围绕她的、始终没有答案的沉默,揭示了发出讯息与确定讯息已经抵达之间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