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ke Adelstein与Mami Hamaya的同事情谊与相互扶持

东京罪恶

杰克·阿德尔斯坦与滨谷真美的友谊在新闻编辑部的工作中建立,并因一种难得的相互扶持而延续——起初是滨谷真美指导杰克·阿德尔斯坦从事新闻报道,后来,当公司夺走了定义她职业生涯的工作时,他也试图支持她。她去世后,两人平日里互相帮助、交流建议、彼此陪伴的点滴,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悲痛来源,尤其因为她最后的一封邮件始终没有被打开。

在新闻编辑部结下的友谊

杰克·阿德尔斯坦开始在报社社会事务部工作时,滨谷真美主动照顾他。她也曾担任警务记者;他开始负责第四辖区的新闻线时,她是唯一一位愿意为他提供实用人脉的同事。两人在各自部门里都是少数派,杰克·阿德尔斯坦认为,这或许让他们更能理解彼此。从2000年初开始,两人有许多时间一起工作,他渐渐把她看作一位年长的姐姐。

他们的情谊在一个女性稀少、对男女要求不一的职场中逐渐发展。2003年,该部门一百名记者中只有六七名女性。女记者承受着与男性相同的长工时,社交场合还被要求为男同事斟酒,也不被鼓励抱怨;据杰克·阿德尔斯坦回忆,她们往往必须更加努力,才能在这里立足。滨谷真美坚韧勤奋,但部门文化使她的处境岌岌可危。他们的友谊在这种共同的职业环境中形成,却没有抹去她作为女性所承受的不同压力。

滨谷真美给予的支持既实际又贴心。杰克·阿德尔斯坦提交专题报道时,她会审阅并提出修改建议。他不擅长这种写作形式,因为它有别于标准新闻写作的倒金字塔结构;她认真细致的编辑帮助他学会了如何处理这类稿件。她的幽默带着几分黑色,也会温和地取笑他糟糕的餐桌礼仪。杰克·阿德尔斯坦记得,越是了解她,就越觉得她有魅力;这细节体现的是日渐熟悉带来的亲近,而非一段仅由工作定义的关系。

相互扶持与角色互换

他们的友谊也经历了彼此指导角色的转换。两人都被安排到报社的信息技术报道组,但滨谷真美加入时几乎不会使用电子邮件。杰克·阿德尔斯坦自学过电脑,便教她使用网络浏览器、建立书签和理解技术术语;他还借书给她。作为回报,她继续阅读他的专题报道,纠正语法并提供编辑意见。必要时,他也可以指望她替自己顶班。这并非资深记者与新手之间的单向关系——两人各有所长,也都让对方的工作变得更顺利。

她的支持有时来得十分及时。2000年9月17日,杰克·阿德尔斯坦得知自己的孩子贝妮即将出生,滨谷真美便让他离开办公室,接手了他尚未完成的稿件,甚至不等他开口求助。一周后,一名记者为一篇有关克隆的报道需要婴儿照片,她主动提出可以拍她的孩子。这些举动将职业上的慷慨与亲密同事间的随意融洽结合在一起,也体现出她知道家庭对他有多重要。

调职及其代价

滨谷真美关于精神疾病的报道与资深编辑发生冲突后,两人之间的平衡发生了变化。2001年6月大阪校园刺伤事件发生后,她反对可能助长偏见的报道方式——这类报道可能让人以为精神疾病必然与暴力相关,或认为声称患病只是在试图逃避惩罚。她坚持抵制以偏概全,却被部门视为抗命。这场争议加剧了她在新闻编辑部一向不稳固的处境——掌握她去留的人,可以把恪守原则的报道说成不服从。

9月12日,报社宣布滨谷真美将被调离全国新闻部,转往人力资源部。部门主任早在8月29日就提出了调职要求。她致告别辞时声音哽咽,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哭出来。那天晚上,她和杰克·阿德尔斯坦在青山一家意大利餐厅吃饭。她解释说,自己之前已经被告知可能会被调去报社旗下的一份周刊;她坚持留在全国新闻部,因为她认为那里没有别人能恰当地报道身心障碍者。她的回应却被视为抗命。

在与部门主任的私下谈话中,这种羞辱变得更加直接。他告诉她,她将离开部门前往人力资源部,以后再也不能在报社当记者;她可以接受调职、辞职或被解雇。除了这个最后通牒,对方没有给她任何解释。晚餐时,她复述了这番话,情绪崩溃,把头靠在杰克·阿德尔斯坦的肩上。他任由她哭泣,随后试着安慰她,说她是个好记者,将来也许还能写报道。他的安慰无法扭转决定,却让她能在一个理解新闻报道对她意义的人面前哀伤。

失去、悔恨与未读邮件

滨谷真美离开部门后,两人联系起来更加不易,但仍保持往来。后来,杰克·阿德尔斯坦在一场晚宴上见到她;前信息技术组的成员聚在一起,他还拍下她假装要打人的照片。他们计划再约一顿晚餐,但他因为正在跟进一篇报道而不得不取消,并答应改日再约。他给滨谷真美打电话,她没有接。

杰克·阿德尔斯坦从报社另一位女记者那里得知她自杀身亡。对方说得像是在传闲话,他起初还以为是在开玩笑。明白事实后,他礼貌地离开,去了洗手间并在那里呕吐。他在一个热得令人难受的日子参加了葬礼,迟到早退。他在那里看见部门主任,心生愤怒,但也明白不能把滨谷真美的死简单归咎于他。他担心自己作为朋友辜负了她,思索自己是否曾足够用心地倾听她的困境,是否应该更早回电。

第二天,杰克·阿德尔斯坦查看公司的电子邮件,发现滨谷真美在去世前约两天发来的一封未读邮件。他始终没有打开,也不愿寻找自己认为可能备份在硬盘上的副本。这封邮件与所有未竟之事再也无法分开——他从未寄出的回复、他觉得自己本该打去的电话,以及一种永远无法证实的可能——他的关心或许曾有意义。他用日语词语“やるせない”来形容那种痛苦而无法化解的悔恨。在两人友谊的历程中,这封未读邮件并不能证明滨谷真美原本想说什么;它标示出杰克·阿德尔斯坦再也无从得知的界限,也代表着一段曾给予彼此关怀、却无法保护她免遭夺走其工作的体制伤害的情谊所留下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