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
乌鸦女孩汉娜是维多利亚·贝里曼的学校朋友,也是三个女孩之一。她们共同的过往透过索菲亚·泽特伦德的记忆、录音和照片重新呈现。汉娜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她独自做过什么,不如说在于索菲亚赋予她们友谊的意义如何变化——起初,汉娜仿佛辜负了索菲亚;后来,她又成了一个曾信任索菲亚、却不知道索菲亚自己在那些将她们联系在一起的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的人。
西格图纳与学校入会仪式
一段四个月前录制的录音讲述了一次与汉娜和杰西卡同行的渡轮之旅;说话者称,她是在西格图纳认识她们的。索菲亚观看的影像更完整地重现了她们的学生时代——一个女孩自称是学生会代表,并说新成员必须吃下校长送的欢迎礼物。承诺给她们的巧克力布丁被换成了狗粪。画面中,汉娜、杰西卡和维多利亚坐在地上,其他女孩则在一旁大笑。索菲亚看得出那些笑声并非发自内心,而是弗雷德里卡·格吕内瓦尔德煽动出来的;她明白,这一幕是公开施加胁迫,而非无伤大雅的玩笑。
汉娜也遭受了羞辱,但叙述并未将她单独指出为始作俑者,也没有描述她个人的反应。这一区别对索菲亚后来重新审视往事十分重要。她记得汉娜和杰西卡被卷入维多利亚的游戏,同时也意识到,她们从不知道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索菲亚的主意。在她们面前,索菲亚扮演受害者,掩饰自己的责任,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因此,这场入会仪式使汉娜对三个女孩之间发生的事只留下了片面的认识。
罗克斯基勒音乐节上的袭击
一段录音带里的叙述回忆了后来一次去罗克斯基勒音乐节的旅程。说话者与汉娜和杰西卡同行,但两人去了音乐节的舞台,把她独自留在帐篷里。四名德国男子在那里袭击了她,轮流按住她。在录音中,远处传来的音速青年乐队和伊基·波普的声音,标示出帐篷外的音乐节与帐篷内发生的暴力之间的分隔。说话者还回忆,自己被甜甜的餐后葡萄酒灌醉,并说事后她不想告诉朋友自己为何如此难过,也不想解释自己想离开的原因。
这段叙述说明汉娜当时不在场,也说明说话者感到自己遭到了抛弃;但它并不能证明汉娜知道帐篷里发生了什么。说话者所受的苦难与她告诉朋友们的内容之间存在落差,这影响了她后来对这段友谊的记忆。她们无法轻易谈起这场袭击——说话者隐瞒了袭击的缘由,而汉娜和杰西卡虽也在音乐节上,却没有目睹事情经过。因此,这段回忆既讲述了暴力,也讲述了暴力如何因隐瞒而扭曲女孩们对彼此的认识。
友谊、决裂与回顾性的判断
索菲亚翻看的相册里,一张欧洲铁路通票和一张罗克斯基勒音乐节门票,与三张汉娜、杰西卡和说话者的模糊照片并排放着。这些物件留存了三人曾亲密无间的一段时光,足以让人把她们记作三剑客。索菲亚回忆,起初她们无话不谈,一起解决问题;到了后来,她觉得汉娜和杰西卡都疏远了自己。事情变得严重时,她认定她们只是哭着跑回家,没有表现出她所期待的品格。
再次看着她们的照片,索菲亚改变了自己的判断。如今,她不再觉得汉娜和杰西卡愚蠢或虚伪,而是认为她们纯真无瑕——她们信任索菲亚,也相信人性本善。这种转变并未抹去她觉得她们辜负了自己的感受,也没有让她们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承担责任。相反,它揭示了索菲亚隐瞒的角色和扮演的受害者形象如何塑造了她对朋友的指责。因此,汉娜在故事中的位置与一种痛苦的不对等密不可分——她曾是亲密友谊的一员,却不知道那个后来改变索菲亚叙述方式的秘密。
叙事意义
汉娜是透过转述的回忆呈现的,而非以独立视角出现。录音带留存了说话者当时的愤怒与孤立;电视影像让学校里的羞辱清晰可见;相册则让索菲亚有机会在后来重新审视这段友谊。每种媒介都展现了过去的一部分,但没有一种让汉娜成为洞悉所有事件的旁观者。读者遇见的汉娜,处于索菲亚的记忆、索菲亚的隐瞒以及她如今能从照片中看出的事实三者交汇之处。
这种结构使汉娜成为小说探讨责备与信任的重要一环。索菲亚最初的叙述把朋友们的疏远视为她们辜负自己的证据;后来,她反思时则承认了她们的无辜,以及她们曾给予自己的信任。汉娜并未亲自提出这一重新审视;索菲亚是在面对自己欺骗行为的证据时得出这一认识的。因此,她们的友谊成为衡量过去如何在不改变既成事实的前提下被重新解读的一种方式——女孩们有着共同的经历,却并不掌握关于这段经历的相同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