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戈·杜雷尔

乌鸦女孩

维戈·杜雷尔是吉拉·伯科维茨假扮男性时使用的身份;她的身份迟至后来才被揭露,这改变了她作为律师、施助者和权势人物同伙的角色所具有的意义。小说最初通过他人的叙述和零散线索呈现杜雷尔——莉妮娅·伦德斯特伦的画作中提到的一名律师、一名与北方宗教运动有关的前锯木厂工人,以及一名据说曾带儿童来瑞典的施助者。直到小说接近结尾,这个名字才显露为伪装,揭示出一个由隐瞒和控制他人身份所塑造的人生。

身份与公开职业

杜雷尔的职业权威难以核实。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她出现在沃勒里姆时,身份是锯木厂的会计,而非律师。调查人员查访她的背景时,没有找到她接受过正规法律培训、参加过考试或获得过学位的证据。缺少文件本身并不能证明她是如何得到这一职位的,却使她职业头衔所带有的笃定格外引人注目。显然,多年来似乎没有人核查过她的资历。

在后来以这一公开身份安顿下来之前,杜雷尔曾在锯木厂工作,并在科佩拉运动引发争议期间接受过一家报纸采访。她在采访中为伦德斯特伦一家辩护,并称《羔羊诗篇》是新闻界捏造出来的。报道将她置于相关事件之中,却没有把她列为警方投诉中提到的人物之一。后来的叙述暗示,她当时可能已经渴望受到公众关注,不过这仍是一种解读,而非得到证实的动机。她早年见诸报端的经历,因此与围绕其资历和过往的晦暗形成了微妙却重要的对照。

杜雷尔在北方的经历与波尔西尔克伦有关。据报道,一个在拉普兰北部和诺尔博滕各地设有分支的教派曾将总部设在那里。这段往事逐渐淡出公众视野,而卡尔·伦德斯特伦与安妮特·伦德斯特伦则南迁,最终结婚。调查人员从一篇旧报道中发现杜雷尔的身影,获得了一条文件线索,使他们能够在后来有关她与这个家庭共同过往的披露出现之前,就将她与该家庭联系起来。这也让这个人物处于公众传闻与私人影响力的交会点——她足够显眼,曾接受报纸采访,却仍难以查明底细。

儿童、伦德斯特伦家族与基金会

莉妮娅·伦德斯特伦认出杜雷尔是她父亲的律师。她反复画杜雷尔,索菲娅·泽特伦德也开始意识到,这个名字不仅仅是女孩画作中的一个细节。当索菲娅问起画中人物时,莉妮娅说,在关于她的画作这件事上,她从未觉得有人能像杜雷尔那样理解自己。这一发现使杜雷尔成为连接莉妮娅私人痛苦与更大范围调查的一个关键人物;不过,单凭这一点并不能证实那些画作所暗示的一切。

安妮特·伦德斯特伦后来向索菲娅描述,杜雷尔是北方团体中带领信众的几名人物之一,另外两人是卡尔·伦德斯特伦和佩尔-奥拉·西尔弗贝里。据她所述,杜雷尔与佩尔-奥拉负责实际事务,而儿童也被纳入入会者之列。安妮特提到莉妮娅、玛德琳·西尔弗贝里以及被收养的儿童。她说,杜雷尔帮助一些身处海外困境的儿童来到瑞典;这些孩子有时会在农场住上几天或几个月,之后杜雷尔会为他们找到新的家庭。她把这一安排说成是出于善意,并称这些孩子所需的一切都得到了满足。她的叙述还将这个家庭与一种名为皮提亚不可质疑的古老训示的教义联系起来。

安妮特的证词需要谨慎看待——她对时间和空间感到混乱,延斯·胡尔蒂格也尚不清楚她的世界观是否可靠,抑或是精神病性状态的产物。即便如此,她的话仍为调查人员提供了一种可与其他证据相互比照的模式。胡尔蒂格从她的叙述中辨认出一些关联,并指出了涉及杜雷尔、卡尔·伦德斯特伦和本特·贝里曼的Sihtunum i Diasporan基金会。安妮特以正面的方式描述该基金会,称它旨在援助海外贫困人口,也为被收养的儿童提供在瑞典生活的途径。她说本特曾协助为基金会提供资金,不过她本人从未见过他。慈善说辞与团体的秘密性之间依然存在张力;文本将两者并置,却没有把安妮特的叙述当作完整或经独立核实的历史。

关系与控制模式

杜雷尔与伦德斯特伦家庭的关系并不止于她和卡尔·伦德斯特伦之间的职业关系。安妮特告诉索菲娅,杜雷尔给过她钱,并暗示莉妮娅不必再去看其他心理医生。安妮特欣然接受这笔钱,还设想用它回到波尔西尔克伦,建造一座神庙。这番往来展现了杜雷尔对这个家庭生活仍有的实际影响力;安妮特的反应则显示,她自己的宗教框架如何影响她对这份援助的理解。

维多利亚·贝里曼的思绪将杜雷尔与玛德琳联系起来,也联系到人们声称对他人拥有权威这一反复出现的模式。维多利亚写道,玛德琳与杜雷尔有着特殊关系,随后又想到,杜雷尔是那种会把别人据为己有的人。她将这一模式与杜雷尔对待安妮特和莉妮娅的方式,以及杜雷尔试图以同样方式控制自己的企图联系起来。维多利亚的叙述将杜雷尔置于一连串关系之中,而非把每段关系视为孤立事件——关注和表面上的帮助可能成为占有与控制的手段。她是在事后才认清这一点,而她所辨认出的模式,也使先前有关杜雷尔介入儿童事务的报道有了更令人不安的意义。

维多利亚还描述了杜雷尔在她失去孩子一事中的作用。她说,杜雷尔安排了一套文件,其中包括一份宣告她在瑞典不具备法律行为能力的文件、一份授予本特代理权的授权书,以及互相矛盾的孩子出生日期记录。按照她的说法,这些文件的安排旨在使她的任何质疑都无法奏效——一份文件可以用来反驳另一份,而官方记录则把她写成未成年人且精神上无行为能力。她的证词表明,杜雷尔的影响力不仅体现于私人关系,也渗入法律和医疗机构。那些文件成了能够压过她对自身人生叙述的工具。

曝光、死亡与叙事意义

杜雷尔的名字通过多条线索进入调查。索菲娅想起莉妮娅不止一次提过那名律师,也后悔自己提起这个名字时所做的事。更早的一段记忆则让直接暴力的可能性呈现出另一种面貌——索菲娅记得自己当时拿着一把射钉枪,并意识到自己本可以杀死杜雷尔。她没有这么做,而叙事明确标示了这一反事实——如果她当时动了手,莉妮娅的故事就会不同。这段记忆并未解开案件,却强调了杜雷尔的存在如何将他人推向不可挽回的选择。

检察官肯尼斯·冯·奎斯特的另一段回忆中,杜雷尔与前警察总监耶特·贝里林德以及一名身份不明的乌克兰同伙,一同出现在默亚岛的一处避暑小屋里。杜雷尔与贝里林德发生争执时,起初沉默了一阵,随后用俄语低声对那名乌克兰人说话。那人离开厨房,走向贝里林德饲养获奖兔子的围栏。这个片段暗示,杜雷尔能够借同伙行事,同时避免在其他人面前直接发号施令。冯·奎斯特后来承认,杜雷尔的性格中存在矛盾——她可能很危险,却也会显得软弱,抱怨心脏有问题。她身上权威与脆弱并存,使他那种僵硬的善恶二分难以为继。

最后的披露确认,杜雷尔就是吉拉·伯科维茨,一位老妇人;她使用的假身份数十年来一直遮蔽着她的过往。在一场摆放着七枝烛台的纪念仪式上,她穿着一件带有达豪集中营解放囚犯标志的外套。然而,这件外套原本属于一位名叫维戈·杜雷尔的年轻丹麦人,并非她自己的衣物。因此,这个看似象征自由的标志,实际上属于另一个人的身份。吉拉认为自己从未获得过自由,无论是在达豪集中营之前还是之后;她回到纪念仪式现场,期待与玛德琳了结彼此的约定,并与那些曾被她送去赴死的人达成和解。这个披露使杜雷尔这个名字不再只是虚假的职业身份,也成为从他人生命中借来的身份。

结尾的叙述确认,杜雷尔已被发现死在基辅的一座公园里,而最后一幕描绘了年迈的吉拉在纪念仪式上遭枪击身亡。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调查已经结束,但珍妮特·基尔伯格仍不满意——她没有找到玛德琳,关于这些谋杀及其关联的重要问题也依旧悬而未决。杜雷尔的重要性部分就在于这种刻意保留的不完整。她身兼律师、儿童权益倡导者、宗教组织者和隐秘施害者等角色,这些身份无法被轻易调和;小说最终留下的,是一个围绕借来的名字、制度文件和慈善表象背后的权力运作而组织起来的人生所造成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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