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
假如比尔街能说话阿德里安是丰尼的姐姐,也是亨特家两个女儿中的长女。她二十七岁,比希拉大七岁。小说最初通过蒂什戒备的视角呈现她——阿德里安和希拉面带笑容地出现,对蒂什表现得十分亲切,但蒂什觉得她们的态度带有居高临下之意,而非真心欢迎。她的猜疑源于她认为姐妹俩并不真正喜欢丰尼,也源于她感受到姐妹俩从容自如的社交姿态与这个家庭岌岌可危的处境之间存在距离。后来,阿德里安显露出自己既非单纯的敌人,也不是毫无保留的盟友;她对未出生孩子的关切和对父亲的依恋,与她对蒂什和丰尼的尖锐评判并存。
身份与第一印象
在家庭聚会中,阿德里安的出场与蒂什对姐妹俩如何待她的描述密不可分。蒂什承认阿德里安和希拉并不恨她,但她感受到的友善,却是那种让她觉得自己遭人轻视的亲切。她留意到姐妹俩精心打扮自己的样子,也注意到她们似乎一直在看约瑟夫·里弗斯搭在蒂什身上的手臂。在蒂什看来,姐妹俩对他亲密而有保护意味的举动感到不自在。这与其说客观呈现了阿德里安的意图,不如说是早早表明了蒂什看待她时所抱持的猜疑。
阿德里安作为姐姐的身份,在后来发生的冲突中颇为重要。她自信地替母亲表达担忧,动怒时也毫不掩饰对丰尼或蒂什的评判。然而,小说也呈现了她脆弱的一面,而蒂什起初并未察觉。尤其是后来约瑟夫·里弗斯观察到阿德里安陷入痛苦,这使蒂什在聚会时对她形成的疏离、自满印象变得更复杂。
评判、疏离与未出生的孩子
蒂什质问阿德里安,自丰尼入狱以来,她探望他的次数为何如此之少。蒂什说,自丰尼被捕后,她几乎没见过阿德里安,也没在汤姆斯拘留所见过她;她还记得丰尼告诉过她,阿德里安曾匆匆探望过他一次。蒂什也指责阿德里安没有在熟人之间谈起这桩案子。这些话出自激烈的斥责,并非对每次往来的中立记录,但它们使阿德里安与被监禁的弟弟之间的疏远,成为两人冲突的核心不满。阿德里安没有说明自己为何避而不见,而是认定蒂什的攻击既恶毒又愚蠢;这番交锋令屋内的隔阂更深。
蒂什怀着孩子时,阿德里安谈起这个孩子,这种疏离便显得更加重要。她问谁会抚养孩子,质疑蒂什是否有足够的教育背景或资源,同时也断言丰尼不可靠。她的介入表面上是关心孩子的未来,却把蒂什是否有能力以及丰尼是否值得信任都当成了已定论的事情。蒂什回答说,她会照料孩子。这番交锋呈现了彼此竞争的责任主张——阿德里安提出照料孩子的实际问题,而蒂什拒绝让这个问题成为否定她作为孩子母亲的理由。
阿德里安的话也显露出家庭的焦虑是如何轻易转化为评判的。未出生孩子的需要确实存在,但阿德里安没有提出帮助,而是借由对蒂什教育程度和丰尼品行的裁断来谈论这些需要。因此,这一场景使冲突不再只是个人间的厌恶,而是把阿德里安置于质疑蒂什和丰尼能否组建家庭的人之列;蒂什则坚持,这份责任由她承担。
一个在痛苦中被看见的女儿
后来,弗兰克因丰尼被监禁而不堪重负时,阿德里安走到厨房,问一切是否安好。弗兰克怒气冲冲地回应,对女儿们大发脾气;阿德里安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目光离开,希拉跟在她身后。她的沉默看起来或许印证了先前那种情感疏离的印象,但约瑟夫·里弗斯从中看到了另一层含义。他明白阿德里安深爱父亲,知道他正承受痛苦;如果她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她一定会那么做。他也看出,阿德里安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像她们的母亲爱丽丝·亨特,以至于会让弗兰克想起她。
约瑟夫的看法改变了读者对阿德里安的理解,却没有抹去家人之间冲突造成的伤害。在约瑟夫看来,她无法安慰弗兰克,并不意味着她不在乎;爱与无能为力在她身上同时存在。这一场景也让视角转回弗兰克身上。看到阿德里安退开后,约瑟夫明白弗兰克爱着女儿们,尽管痛苦让他对她们说出残酷的话。因此,阿德里安的家庭关系中并非只有蒂什起初所认为的那种漠不关心,而是有着真实存在却难以表达的感情。
转而向蒂什求助
弗兰克失去工作、被指控偷窃,并在一次愤怒醉酒后离家出走;之后,阿德里安打电话给蒂什,问她是否知道弗兰克在哪里。她解释说,自己被解雇并面临入狱威胁一事令弗兰克十分不安,丰尼的处境也是原因之一;自从弗兰克出门后,就没人见过他。阿德里安是在先前质疑蒂什能否抚养孩子、而蒂什也曾指责她没有支持丰尼之后,才向蒂什求助。然而在这个紧急时刻,她仍然信任蒂什,愿意寻求她的帮助。
蒂什回答说她没有见过弗兰克,并向阿德里安保证,先前两人的争吵并不代表她讨厌阿德里安。她明确说明两人之间的联系——阿德里安是丰尼的姐姐,而她对丰尼的爱也让她有理由爱阿德里安。阿德里安请蒂什若找到父亲就打电话给她,蒂什答应照办。她们的谈话没有解决彼此的分歧,却确立了一种能够经受分歧的亲缘联结。阿德里安的故事并未以宣告和解收尾,而是以一个实际的求助告终,也以蒂什愿意回应告终。
叙事作用
阿德里安虽只在小说中短暂现身,却使其中的家庭张力清晰显现。她表达了对蒂什和丰尼照料孩子能力的怀疑,而她后来对弗兰克的深厚依恋,以及愿意向蒂什求助的举动,则展现了她的另一面。这些反差使她不只是一个充满敌意的姐姐,也不是一个方便情节发展的对立者。蒂什的第一人称评判塑造了读者最初对她的看法,而约瑟夫看见的阿德里安对父亲的爱,以及她后来打给蒂什的电话,则提供了超越最初印象的证据。
她与蒂什的关系,关键在于两者的区别——一方是在家庭重担之外评判这个家庭,另一方则因共同的需要而被卷入这些重担。弗兰克失踪时,过去的争吵仍是她们共同经历的一部分,却没有阻止蒂什把阿德里安视为丰尼的姐姐,也没有阻止阿德里安依靠蒂什。她们的关系虽只迈出了一小步,尚未得到解决,却意义重大——彼此照料并非始于对过往达成一致,而是始于决定回应一个身陷困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