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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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卖时间指的是小说社会世界中许多部分赖以运转的交换——人们放弃生命中的若干小时,以换取金钱。这一说法也衡量了这种交换的代价。与靠工资谋生的人相对,流浪者保有自己的时间,却没有金钱;随着玛丽·兰姆/艾米·海德接触工作与贫困,后来又住进一个有钱可供支用的家庭,她发现,拥有时间或金钱都不能保证摆脱匮乏。

交换及其拒绝

这一表述通过流浪者与几乎所有其他人的区别引出。流浪者没有钱,因为他们不愿出售别人出售的东西——自己的时间。他们保有自己的时间,但这种拒绝并不意味着他们对金钱漠不关心;他们总是在想着钱。叙述者既将他们的生活方式呈现为对普通交换方式的另一种选择,也承认这是一种古怪且日益流行的选择,同时还指出,与他们打交道也会耗费叙述者自己的时间。

对靠工资谋生的人来说,交换的不只是时间。玛丽·兰姆/艾米·海德想到杂货店老板——他的工作既包括摆放和出售食品,也包括招待顾客;她还想到公共汽车售票员,他的劳动与公共汽车及其提供的出行服务密不可分。扫路工、清洁工和警察也各自从事明确可辨、有人付钱雇用的工作。这些例子表明,出卖时间并非抽象的口号,而是一种社会安排——时间通过具体的任务、商品和服务获得价格。

玛丽认识到时间的代价

玛丽·兰姆/艾米·海德找工作时,这一表述变得与她切身相关。她有时间可供出售,却不知道去哪里找工作,也不知道谁会买下她的时间。她看到的工作似乎需要专门的技能和设备,而不只是愿意花时间。与此同时,早上九点到中午一直待在街上,使她在身无分文时尤其觉得时间过得缓慢。她看着孩子们玩耍、家庭主妇提着买来的东西、男人在投注站和关着门的酒馆外逗留,也看着一只狗和蚂蚁在人行道上细微地活动。这种对照使时间显得分配不均——别人似乎忙于活动或商品,而她的时间却漫长地流逝,无人购买。

公共休息室里的书籍提供了这种交换的另一种呈现。玛丽·兰姆/艾米·海德把它们全都读完,但其中传统的情节,包括恋爱故事和圆满结局,并不能让她产生兴趣。在她看来,这些故事似乎是为了赚钱而构思的,创作时连时间本身也被拿去出售。因此,这一说法不只涉及有偿工作——它也描述了一种文化,在这种文化中,时间和注意力成了供人制作并出售的东西。

她后来就业的经历改变了时间的分量。玛丽·兰姆/艾米·海德喜欢自己的工作,不只是因为工作本身,也因为人们在一天开始和结束时彼此熟悉地打招呼,以及这些问候带来的归属感。在这样的环境里,时间显得轻松一些。工作仍是对时间的交换,但日常节奏也带来了认同与陪伴;时间的价值并未被工资完全穷尽。

金钱、选择与剩余的时间

小说赋予金钱的意义,因不同的人际关系而异。在较早的一次外出中,莎伦琢磨自己捡到的几张纸片能换来什么,在几种酒之间权衡,最后选了烈酒当作早晨的饮品。后来,玛丽·兰姆/艾米·海德发现,商店里到处都在谈论钱,但她对金钱的态度与博瑟姆太太不同。玛丽私下里认可金钱,喜欢淘到便宜货,也乐于一边花钱一边省钱。相比之下,博瑟姆太太一再谴责金钱,尽管玛丽的购买实际上替她省了钱。金钱既是交换的手段,也是家庭争论的源头,还能让人觉得日常选择忽然变得可能。

玛丽·兰姆/艾米·海德对贫困的理解也在变化。她原以为生活本身就是贫困的;看到生活条件更好的人后,她明白生活不一定非得同样贫困。她想要的与其说是他们的钱,不如说是他们的时间。这一区分使最初的说法变得复杂——金钱可以买到商品,也能缓解某些匮乏,却无法简单替代她渴望与人共享的从容生活。

圣诞节期间,杰米和玛丽·兰姆/艾米·海德被留在一起,金钱既是实际的支撑,也是他们陷于隔绝处境的一项条件。杰米把口袋里皱巴巴的钞票给她,强调他们有钱是多么幸运,同时预想着圣诞节会带来的饮酒。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围绕饮酒、吃饭、睡觉和熬夜安排生活,试图废除日夜之间通常的区分。这段情节将出卖时间的意义翻转过来——他们的时间不再由工作安排,却仍被重复的日常作息消耗。在这些对照中,这一表述衡量的不仅是人们用什么换取金钱,也衡量金钱、工作、贫困与亲密关系如何影响他们支配剩余时间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