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迪琳
化学课麦迪琳的家谱既是一个孩子试图描述哪些人属于自己的尝试,也意外地成为让她的家庭与卡尔文·埃文斯的生母艾弗里·帕克重新建立联系的工具。那些活泼而不循常规的枝杈登上《生活》杂志后遭到误读,但其背后的想法比杂志的报道更经得起时间考验——在麦迪琳看来,家庭包括彼此关怀的人、仍属于家庭历史一部分的逝者,以及彼此的联系无法仅用生物学关系来界定的亲属。
家谱及其遭到的公众误读
麦迪琳的作业并没有把亲属关系整理成简单的世系记录。家谱中包括沃尔特·派恩,读者因此误以为伊丽莎白·佐特与她的制片人有私情。其他枝杈则将家族历史、想象和文化联想交织在一起——一位穿着囚服的祖父、一位在巴西吃玉米粉蒸肉的祖母、一只正在读《老黄狗》的大狗,以及一颗标注为“仙女教母”的橡果。家谱还画着一位名叫哈丽特的女人毒害丈夫、一块属于麦迪琳已故父亲的墓碑,以及与娜芙蒂蒂、索杰纳·特鲁思和阿梅莉亚·埃尔哈特若隐若现的联系。这棵拥挤的家谱反映出麦迪琳对家庭记录中哪些人和事能够归属其中有着宽广的理解;而它出现在全国发行的杂志上,却引得读者把细节解读成丑闻。
这期杂志不到二十四小时便售罄。杂志的处理方式给家庭造成的伤害,与它的商业成功形成鲜明对照。麦迪琳原本为母亲登上封面感到骄傲,但伊丽莎白把自己的杂志和哈丽特·斯隆的杂志一起收起来,装进垃圾袋,再把袋子扔掉。她告诉麦迪琳不要读她所说的一派谎言。这道禁令并未能阻止麦迪琳看到报道——第二天,她就去了图书馆,从头到尾读完了文章。
报道与麦迪琳的反应
在图书馆里,麦迪琳看出了母亲的工作与杂志塑造的形象之间有多大差距。一张照片拍到伊丽莎白正在整理头发,仿佛她整天做的就是这件事。麦迪琳为此哭了,因为她知道母亲是科学家和化学家,而不是照片看起来所呈现的那种人物。她先前因封面而生的骄傲,转为看到伊丽莎白的身份在印刷品中遭到扭曲后的难过。
韦克利牧师来访时,麦迪琳解释说,罗斯几天前来过家里。她没有应门,既因为她不该应门,也因为哈丽特曾提醒她提防罗斯。麦迪琳承认,尽管伊丽莎白不让她读,她还是看了罗斯刊登在《生活》杂志上的文章;她还为罗斯拿到了家谱而责怪自己。她的难过将公众对家庭的歪曲呈现与一种私下的恐惧联系起来——她担心自己做的家谱伤害了母亲。伊丽莎白把她抱到膝上,安慰她说她没有做错任何事。这一幕清楚表明,麦迪琳的懊悔并不意味着她有意造成文章带来的后果;她只是一个孩子,试图为成年人如何利用自己的作品承担责任。
一张照片、一场葬礼与家庭的意义
麦迪琳对家庭的描述始于一则卡尔文·埃文斯葬礼的剪报。她把它带来,认为这是唯一一张呈现出她所说的“全家”的照片。照片中,伊丽莎白和六点半背对镜头看着葬礼;麦迪琳认为自己当时还在伊丽莎白腹中,而卡尔文在棺木里。照片记录的是麦迪琳出生之前的一刻,但她把它看作自己家庭的影像,而不是一张没有她的照片。
韦克利牧师问这怎么能算是一张全家福时,麦迪琳指出,照片里有伊丽莎白、六点半、她自己和父亲。韦克利注意到自己的双手也出现在照片中。他提出,家庭并不总能整整齐齐地放进家谱里,而且人属于动物界,而不是植物界。麦迪琳回答说,这正是她一直试图向穆德福德太太解释的道理。这番对话为她的作业赋予了一条超越杂乱枝杈的原则——家庭未必总能用世系图来呈现。葬礼照片让这个原则具体可见,将一位母亲、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一条狗和一位已经离世的父亲连在一起。
这张照片也把麦迪琳对父亲的认识与韦克利对父亲的记忆联系起来。晚餐时,她问韦克利为什么从未告诉她自己参加过卡尔文的葬礼。他解释说,当时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在场者——他敬重卡尔文,却从未见过他;他也曾试着为伊丽莎白的悲痛找到合适的话语,但没有成功。尽管如此,他仍觉得自己理解卡尔文。他的坦白并没有给麦迪琳带来关于父亲的个人记忆,却为剪报所记录的丧失添了一位见证者,也帮助说明了这张照片为何对她意义重大。
超越生物血缘的亲属关系
麦迪琳坚持认为家庭比一棵树更广阔,这一点与故事中对另一种亲子关系的描述相呼应。沃尔特告诉伊丽莎白,亲子鉴定显示他并非阿曼达的生父。虽然他的前妻早就提出过这种可能,但他直到三周前才得知结果;鉴定用了五天才出结果。这个结果并未改变他对阿曼达的感情——他认定她是自己的女儿,自己是她的父亲,并表示爱她。故事并未说麦迪琳听说过这件事,但它与她的作业提出的问题形成了呼应。生物学证据可以确定血缘,却无法决定一段家庭关系的全部意义。
麦迪琳的父亲不在她的生活中,但她的家谱和葬礼照片并没有把他视为无关紧要的人。她把他放进全家的照片里,也在作业中为他的经历留下位置,尽管那段经历并不完整。这样一来,她的作品将仍在延续的亲情关系与对逝者的记忆连在一起,而不是在两者之间择其一。
寄给艾弗里·帕克的信
这棵家谱还把家庭之外的信息传了出去。艾弗里·帕克后来解释说,麦迪琳曾写信给艾弗里·帕克基金会的代表威尔逊,提到刊登在《生活》杂志上的家谱作业。麦迪琳坚持说,她的父亲曾在苏城的一所男童之家长大,并得知威尔逊曾资助那所机构。她想亲自向他道谢,并把艾弗里·帕克基金会列在自己的家谱上。艾弗里起初怀疑那封信可能是恶作剧,但信中具体的细节让她认真看待起来。
这封信促成了艾弗里与伊丽莎白的相见,也让麦迪琳的作业成为家庭与卡尔文生母之间的联系点。艾弗里表示自己想成为他们家庭的一员时,伊丽莎白告诉她,麦迪琳早在大人们之前就明白了这层联系——麦迪琳放进家谱的人是艾弗里,而不是威尔逊。这个揭示重新诠释了这份作业表面上的古怪之处,将其显现为一种辨认亲缘的行为。麦迪琳的家谱引来了有关伊丽莎白和她的制片人的虚假说法,但也保存了一段真实、尚未得到证实的家庭关系,直到它最终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