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克利牧师
化学课韦克利牧师受到两类证据的塑造——第五代牧师家庭传承下来的宗教信仰,以及动摇他对创世信念的科学疑问。他与卡尔文·埃文斯的友谊始于一场关于宗教的争论,并在多年的书信往来中发展;卡尔文去世后,韦克利虽不完美却始终如一的关怀,使他与麦迪琳·佐特和伊丽莎白·佐特建立了联系。他仍然担任牧师,却不声称自己解决了科学与信仰之间的冲突;他对这个家庭的价值,与其说在于确信,不如说在于愿意倾听、质疑和提供帮助。
身份与信仰危机
在哈佛大学神学院,韦克利旁听了一门化学课程,原本打算充分了解科学对创世的解释,以便驳斥它。然而,学习原子、物质、元素和分子之后,他反而更难相信上帝创造了世界。这个问题不只关乎个人信念——作为第五代牧师,他承载着家族的期望;而科学要求提供证据,这种要求在他未来的职业生涯中很少遇到。因此,他在认真思索知识的同时仍继续履行宗教职责;现有叙述并未显示他放弃牧职,或最终调和了信仰与科学。
韦克利的自我贬抑让这种未定状态显而易见。他先是因自己的缺点称自己是个糟糕的牧师,后来伊丽莎白说他是个古怪的牧师时,他也这样称呼自己。这种重复带有喜剧效果,但也标示出他与人们期望他成为的牧师之间的差距,以及他逐渐成为的、更多疑也更不确定的人。他的疑虑并未妨碍他提供道德劝告或承担照料他人的责任。
卡尔文·埃文斯与书信往来
韦克利最初是在哈佛大学一场关于核糖核酸研究的座谈会上遇见卡尔文的。卡尔文是最年轻的与会者,在技术性讨论中几乎没怎么发言,直到有观众请人举例说明一种无效碰撞如何仍然造成重大影响。卡尔文以宗教为例作答,随后离开。韦克利一直记着这句话,于是写信告诉卡尔文,这番话令他心绪不宁。卡尔文回了信;尽管两人意见不合,往来书信仍一封接一封地持续下去。
他们的通信从科学与宗教转向个人生活。韦克利和卡尔文发现彼此同龄,也都热爱水上运动和晴朗天气——卡尔文划船,韦克利冲浪。两人都没有女朋友,都不喜欢研究生院的生活,也都不知道毕业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人生。韦克利提到自己要追随父亲的脚步时,问卡尔文是否也会如此。卡尔文斩钉截铁地回答说,他恨自己的父亲,还希望父亲已经死了。因此,这些书信既承载着思想分歧,也透露了家庭伤痛,最终成为一段真挚的友谊,尽管两人从未面对面见过。
后来,韦克利告诉伊丽莎白,卡尔文的工作使他成为卡尔文的仰慕者,尽管他从未见过卡尔文。他参加了卡尔文的葬礼,想找到一些或许能帮助伊丽莎白面对丧失的话,却觉得自己没能做到。他的叙述没有把仰慕说成亲密——正如他所说,他在葬礼上只是个小角色,但书信往来让他对卡尔文有了深刻的认识。伊丽莎白还告诉他,正是因为他,卡尔文才接受了哈斯廷斯研究所的职位。这个消息使两人书信往来的影响超越了私人友谊,但现有叙述没有具体说明韦克利在卡尔文作出决定时发挥了什么作用。
帮助麦迪琳寻求真相
韦克利是从一个关于名字的问题开始介入麦迪琳寻找父亲的过程的。在图书馆,他提出可以去苏城调查,推想孩子可能会把“苏族”误听成“苏”,并把前者当作女孩的名字。这个小小的建议为麦迪琳的家谱调查提供了一个具体方向,也表明他愿意按照她的方式参与这项作业。当麦迪琳问他能否保守秘密时,她对他低声说了些什么;他也低声回应,而两人共同流露的惊讶暗示他们之间有一刻建立了信任,却没有透露秘密的内容。
当麦迪琳因担心人们会撒谎而感到痛苦时,他的介入变得更为积极。他在公园与她分别后,打电话给诸圣之家,想借此证明并非所有人都会撒谎。讽刺的是,他用模仿出来的英国口音掩饰身份,还装作有意捐出一大笔钱。他的计划借用了一个纪念基金的名义,而基金所纪念的人其实并没有死,最终还筹到了钱。这件事表明,他的善意与他为获取信息所用的欺骗手段密不可分——他想让麦迪琳安心,却是靠自己撒谎来做到这一点。
韦克利也直接回应麦迪琳遇到的社会评判。他在公园得知伊丽莎白上了电视,并公开表示自己不信上帝时,告诉麦迪琳,只要不伤害别人,信什么或不信什么都是个人自由。后来与麦迪琳和伊丽莎白共进晚餐时,他驳斥了针对非婚生子女的污名。他认为,“私生”一词属于一种社会迷思,并非对孩子有意义的评价;他也赞同伊丽莎白对文化、宗教和政治扭曲真相的批评。他的辩护既出于个人关怀,也有思想上的依据——他试图让这次家谱调查不再受羞耻感和世袭标签支配。
与伊丽莎白的友谊及悲痛中的劝慰
韦克利拜访伊丽莎白的家时,气氛颇为尴尬。他因担心麦迪琳而来;伊丽莎白进屋后,他自我介绍说自己是第一长老会教堂的牧师,并一再为打扰她道歉。他解释说麦迪琳是他的朋友,而卡尔文曾对他影响深远。他急于解释的样子,反映出他难以作为一个仰慕亡者却从未与其面对面相识的人,走进一个正在哀悼的家庭的私人空间。
一个寒冷的十一月夜晚,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坦诚。伊丽莎白告诉他,自己常常想到死亡。韦克利说他也一样。他们坐在后门台阶上,麦迪琳则在屋内看电视;两人一起谈论这个话题,却没有把它变成辩论,也没有假装谁能给出答案。伊丽莎白坦白说,她读过韦克利和卡尔文的书信,那些信当时收在卡尔文的遗物中。韦克利突然流露出对老友的思念,凸显出这些书信如何成为一段实在的联系,将两个都失去了卡尔文的人连在一起。
伊丽莎白的悲痛与抑郁使她找不到继续前行的办法时,韦克利告诉她,她从未原谅自己,必须原谅卡尔文,并接受已经发生的事。他承认,身为科学家,她会不断寻找答案,但有些问题没有答案;他引用了一段祈祷词,劝她平静地接受无法改变的事。这番劝告并未消除她的悲痛,这一幕也没有展现她突然好转。它的力量在于韦克利愿意陪在她身边,并指出解释所能达到的限度。
叙事作用
韦克利身上体现着继承而来的宗教信仰与科学探索之间富有成效的张力。化学起初威胁到他原本以为自己应当捍卫的信仰;随后,卡尔文的科学视角却成为友谊的开端,而非彼此疏远的理由。后来,韦克利既不谴责伊丽莎白的无神论,也不把麦迪琳的出生视为道德过失。他的牧职与其说由教义权威界定,不如说体现在努力保护人们免受羞耻感和不必要的伤害。
他的做法并非总是明智——打给诸圣之家的欺骗电话,揭示了他所宣称的真诚与实际采用的手段之间的距离。然而,这种矛盾使他的关怀显得更有人性,而非堪作典范。他可能在卡尔文的葬礼上找不到合适的话,可能误判什么能让麦迪琳安心,却仍会在她遇到麻烦时再次伸出援手,也会在悲痛无解时陪伴伊丽莎白。因此,小说中的韦克利表明,信仰与其说是一套尘埃落定的解释,不如说是一种在关系中接受考验的实践——他通过书信与卡尔文交往,通过麦迪琳的问题与她相连,并陪着伊丽莎白面对艰难的接纳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