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利与巴克斯特的秘密计划

北海鲸梦

布朗利与巴克斯特的秘密牟利计划,使志愿者号从捕鲸生意转向一场预先策划的保险损失。随着格陵兰渔场的作业日益艰难且成本不断增加,巴克斯特提出,将一万二千英镑分成三份,比成功捕鲸一季所得的不确定收益更有吸引力。布朗利虽不情愿,却有条件地同意——船必须以经得起审查的方式沉没,而这趟航行的真正目的在于钱财,而非鲸鱼。

经济压力与金钱承诺

巴克斯特将这项计划置于不断变化的行业背景之下。布朗利回忆,几十年前,一艘普通船只和一支鱼叉就能带来财富;而如今,他认为,成功取决于昂贵的蒸汽动力、鱼叉炮和运气,船只也可能空手而归。布朗利不接受捕鲸业已经走到尽头的看法,坚持认为石油热潮只是一时风尚,只要船长有本事,仍然能够捕到鲸鱼。然而,他对自身本领的信心,与巴克斯特所利用的实际弱点并存——过去的获利途径已远不如从前可靠。

巴克斯特拿出两张羊皮纸,把替三人平分一万二千英镑的方案具体呈现出来,并强调这是一笔可观的钱,远远超过布朗利靠捕鲸合理预期能赚到的数目。布朗利承认这笔账算得没错,却没有把它看作一笔轻易得来的横财。他回答说,如今重要的正是这个,话语中带着妥协的分量——这趟航行表面上仍是一场捕鲸远征,但其核心的财务逻辑已转向另一种结果。

在巴克斯特的解释中,金钱仿佛也拥有独立的力量。他把金钱说成一种东西——一条通路受阻时,它便会另辟蹊径,而且不受侍奉它的人控制。这种比喻使两人的选择听起来既是精心算计,也像是受形势所迫——巴克斯特与布朗利追逐利润,但巴克斯特又把这种追逐描述成一种左右他们决定的压力。布朗利警告说,必须有足够的海冰;巴克斯特则保证海冰总会有。这番话把抽象的金钱承诺与北极航行的实际条件联系起来。

参与者与条件

这项计划还需要第三名参与者坎贝尔。布朗利把坎贝尔在场列为继续行动的条件——如果需要他时他不在,布朗利就会掉转船头返航。巴克斯特向他保证,坎贝尔会出现,而且有理由配合,因为计划成功后,接下来就轮到他分一份。这番对话表明,计划建立在彼此期待的链条之上,而非布朗利一人便能完成。关键时刻布朗利需要坎贝尔;巴克斯特则依赖布朗利对志愿者号的掌控,以及能让预定沉船成为可能的一次会合。

这项安排对其余船员秘而不宣。与巴克斯特交谈时,布朗利坚持说,知情者只有他们两人。保密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航程表面上的日常工作必须围绕隐藏目的继续进行。船只从利尔威克向北航行,穿越恶劣天气,船员首先开始猎捕海豹。布朗利清点海豹皮并估算其商业价值,船员则费力完成猎杀、剥皮、拖运和装载等工作。这些都是真实的作业,并非仅仅是口头上的掩饰——远征确实带来了货物,也确实像一趟正常的捕鲸航行那样产生收益,尽管指挥这趟航行的人早已认定,相较于船只损失所带来的更大回报,这些收益只是次要的。

捕鲸作为掩护与损失可信性的必要性

捕获的海豹使志愿者号看起来有了商业目的。捕猎结束后,船员的士气有所提升,船只继续北上。在北方海域,布莱克率先击中一头鲸鱼;奥托的猎艇和其他捕鲸艇也加入追捕,船员随后杀死并处理了这头鲸鱼。布朗利估计,它能产出十吨鲸油和至少半吨鲸骨;如果价格保持稳定,按市价可卖近九百英镑。他向萨姆纳谈起这笔可观的收益,劳作结束后,船员也得到额外配给的朗姆酒。这些细节展示了航行表面上的经济活动如何持续运转——船员猎捕、估价、加工并储存鲸鱼,尽管布朗利与巴克斯特早已将捕鲸所得置于更大的财务目的之下。

预谋的损失不能显得过于刻意。坎贝尔警告说,沉船看起来是什么样子才是关键,因为明显的人为安排会引起承保人的质疑。他还强调拖延的危险——如果等得太久,他自己也可能被困在海冰之中。布朗利回答说,时节里的海冰应当能让行动顺利进行。因此,这项计划不仅依赖一艘投保的船,也依赖时机,以及能够令人信服地解释船只失踪的海上事故。海冰既是航行中真实存在的危险,也是共谋者打算加以利用的条件。

风向转变、浮冰开始向志愿者号漂来时,威胁变得更加迫近。卡文迪什命令船员凿出一处冰坞,以作防护。这是一项规模不小的工作——船员使用锯子、绳索、滑轮和一把十四英尺长的钢制冰锯,切开六英尺厚的冰层,筑成两侧各长二百英尺的冰坞。实际危险显而易见,但这一幕也让人更加留意计划对表象的重视。卡文迪什指出,如果船当时没有沉,之后仍可将它弄沉;不过,冰坞建成后再这么做,看起来就不那么可信了。这番话使冰坞不再只是应急措施——它也成为事后评判预定损失时必须考虑的情境之一。

阴谋败露与后果

这项计划的完成并未被描写成一笔干净、私下了结的交易。后来,萨姆纳当面对巴克斯特复述整场阴谋——他说,巴克斯特让卡文迪什凿沉志愿者号,而德拉克和萨姆纳是仅有可能知道或怀疑内情的人。按照原定安排,德拉克会开枪杀死萨姆纳,随后史蒂文斯再开枪杀死德拉克,如此便能留下一个无懈可击的解释,也不会有幸存者揭露计划。萨姆纳总结说,事情并未按计划发展。他的叙述指出,预谋沉船属于更大计划的一部分,目的在于控制幸存船员能透露什么,而不只是从沉船事故中骗取钱财。

巴克斯特不接受萨姆纳所说的版本。他称赞萨姆纳推理缜密,却说他的结论错了,随后把话题转向木材场的两名死者,以及萨姆纳对其中一人之死所负的责任,并借此声称萨姆纳需要他的帮助。这番交锋表明,即使萨姆纳已揭露阴谋,巴克斯特仍利用萨姆纳可能立即遭到刑事指控的危险,重新取得主动权。因此,这项牟利计划造成的后果远远超出了原定分钱的范围——它把志愿者号的预谋损失与暴力、试图隐瞒真相,以及后来围绕哪一种事件说法会占上风的争斗纠缠在一起。

这项计划的重要性,在于日常海上劳作与蓄意商业欺诈之间的冲突。布朗利的船员确实猎捕并加工动物,船只也确实面临危险的海冰;这些看得见的事实为隐秘行动提供了可信的背景。然而,布朗利坚持要求坎贝尔到场、巴克斯特计算三人平分的款项,以及他们反复关注承保人可能产生的疑问,都揭示了这趟航行实际上围绕一场伪造的事故展开。共谋者并未凭空制造北极的危险,但他们试图将这些危险转化为牟利工具和掩饰罪行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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