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就是无处不在发生的一切”
反美阴谋“历史就是无处不在发生的一切”这一表达,点明了一种看待事物的方式——普通生活也是历史记录的一部分。赫尔曼·罗斯在纽瓦克新闻短片剧院把这一道理教给儿子们,坚持认为,萨米特大道上发生的事,以及普通人家中的生活,都和银幕上呈现的事件一样,理应属于历史。这一观念成为菲利普·罗斯家庭叙事的形式原则——罗斯一家通过自家的住宅、社区和记忆中的失去,亲历公共危机。
新闻短片影院里的教诲
赫尔曼的格言承接着他对新闻短片中众多公众人物的讲述。他告诉儿子们,他们在晚餐时听说的人物和事件,总有一天会被人们记住,并传给他们自己的孩子。但他的定义并不把历史局限于显赫的名字或遥远的地方——纽瓦克、萨米特大道和普通家庭也同样属于历史。从世界新闻转向本地生活,正是这番话的要点。历史并非只是发生在别处、后来再被报道的事情;它也正在这个家庭生活的地方形成。
这一场景赋予这番教诲以切实的公民意义。每逢周末,赫尔曼都会用谢普西·蒂尔施韦尔留下的通行券,带桑迪·罗斯和菲利普·罗斯去新闻短片影院。谢普西是放映员兼编辑,也是赫尔曼童年时的朋友。在那里,赫尔曼解释说,公民有责任及时了解时事,而学习了解新闻应当从小开始。他的格言把对公共事务的关注与男孩们自己的生活联系起来——他们观看和讨论的历史,与他们正在经历的历史并非彼此分离。
家庭作为历史的根基
随着这个家庭的私人处境与政治事件变得密不可分,这一表达也愈发有力。菲利普·罗斯后来的叙述从童年恐惧挥之不去写起,并将其与林德伯格总统任期及自己的犹太家庭背景联系起来。因此,赫尔曼纳入历史定义的普通家宅,并不是一个置身政治之外的避难所。国家的变化正是在这里化作恐惧与不确定,被人们亲身经历。
最后一批参加四十二号家园迁居计划的家庭似乎消失后,罗斯一家在社区药店里围坐着吃冰淇淋。贝丝·罗斯说,林德伯格总统正在教他们何为犹太人,并质疑别人是否把他们当作美国人。赫尔曼拒绝接受这种排斥,坚持认为他们的美国身份不容置疑。这一场景把一场关于归属感的全国性冲突,置于普通家庭的谈话之中。按照他早先的教诲,桌边的争论并非只是对历史的私人回应;它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私人记忆与公共记录
小说还将亲密的回忆与公共纪念并置。书中对沃尔特·温切尔葬礼的叙述,描写了哀悼者经过宾夕法尼亚车站、全市举行哀悼,以及市长菲奥雷洛·拉瓜迪亚在纽约市主持纪念仪式。这种公民仪式让公共事件成为共同记忆中的一部分;与之相对,家庭叙事通过日常经历和个人回忆记录历史。这两种方式共同体现了这一表达的广泛主张——历史意义既可由公共仪式承载,也可由卷入事件的普通人的生活承载。
本书结尾的文献说明厘清了历史记录与虚构之间的界限。写给读者的说明指出,《反美阴谋》是一部小说,并解释说,后记旨在帮助读者辨明历史事实止于何处、历史想象始于何处。这一区分并未否定赫尔曼的教诲。相反,它让小说的创作方式更为鲜明——一个虚构家庭的经历能够把政治历史带入家中,而文献说明则提醒读者,故事的历史框架与其中想象出来的事件并非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