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法西斯新秩序
反美阴谋美国法西斯新秩序指的是人物们担心正在查尔斯·林德伯格总统治下成形的威权体制。小说将其预想中的国际扩张与国内措施联系起来,例如四十二号家园迁居计划和推动非犹太家庭迁入犹太社区的睦邻计划——这些政策被说成是国家机遇和改善社区的举措,但批评者认为,它们旨在迫使犹太家庭迁离,并削弱他们的政治与社会联系。
预言与政治含义
在白宫款待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的晚宴之后,谢普西·蒂尔施韦尔向赫尔曼·罗斯作出了一番关于这一秩序发展方向的宏大预言。蒂尔施韦尔多年来一直观看未经剪辑的新闻短片,据此相信,在冰岛达成的一项秘密协议规定,阿道夫·希特勒将击败苏联并征服英格兰,随后查尔斯·林德伯格总统将建立一个以希特勒政权为范本的极权独裁政权。他还预言,日本将扩张势力,横跨中国、印度和澳大利亚,之后德国将发动征服南美洲并使之纳粹化的行动。
在蒂尔施韦尔的预言中,国内迫害是这项国际安排的一部分,并非另行发生的事态。他设想美国与加拿大的边境将关闭,两国断绝外交关系,随后全国四百五十万犹太人将遭到大规模攻击。这一预言指向未来,但其震撼力来自他眼下已经看到的迹象——国宴、迁置计划,以及围绕这些事件形成的政治气氛。蒂尔施韦尔的笃定令赫尔曼深受震动;他没有把这场谈话和蒂尔施韦尔一家即将离开的消息告诉家人,因为担心警讯会吓到菲利普、激怒桑迪,并促使贝丝主张立刻移民。
沃尔特·温切尔赋予这一说法更直接、更公开的含义。他在一次广播中将四十二号家园迁居计划描述为有组织迫害的第一阶段,并声称该计划从林德伯格总统就职之初便已开始筹划。他指称,这项计划是冰岛协议的一部分,而预定驱逐美国犹太人的安排服务于希特勒的计划。这些是温切尔在政治反对者急迫的言辞中提出的指控;小说将这些指控与实际的迁置程序和日益加深的焦虑并置,而没有把他在广播中所说的每一点都当作已获独立证实的事实。
四十二号家园迁居计划与行政权力
1942年5月22日,推动四十二号家园迁居安排的保险公司发出的一封信,展示了这项政策如何披上普通企业事务的形式。公司告知一位高级职员,应四十二号家园迁居计划和美国同化办公室的要求,公司正向选定的员工提供迁居机会。信中将该计划与1862年《宅地法》相提并论,并把由政府出资的迁居描述为一种机会——让家庭定居在过去难以抵达的地区,进一步增强他们的美国认同。信中的宣传语言将迫迁转化为机遇,并把企业参与描绘成爱国服务。
伊芙琳·芬克尔向菲利普所作的解释,揭示了这些说辞背后的运作机制。新泽西州和全国的地图上布满图钉,标出选定的家庭及其被指定迁往的目的地。她强调,参与其中的办公室、公司和州政府机构为数众多,没有任何一个人单独作出决定。这种分散的程序使迁置安排显得不近人情,也难以质疑。伊芙琳还辩称,该计划对菲利普有益——离开熟悉的环境或许能让他不再那么畏惧;桑迪在烟草农场的经历,便说明了这类见闻可能带来的益处。
这项计划的影响并不止于那些被选中迁居的家庭。到10月1日,萨米特大道上两套由犹太家庭腾出的公寓,已经住进了来自第一街区的意大利家庭。政府命令实际上要求这些家庭迁入,尽管政府以优惠条件稍作缓和——在规定的租约条款下,五年内房租可减免百分之十五,即在每月42.50美元的租金中减免6.37美元。这项安排属于鲜为人知的睦邻计划,其目的在于按照“丰富美国特质”的既定目标,增加以犹太居民为主的社区中的非犹太居民人数。
在家中,有时也在学校里,人们将该计划解读为削弱犹太社群团结、降低犹太人选举影响力的企图。其人口结构方面的结果被明确指出——如果迁置和替换按计划推进,那么到林德伯格总统第二任期开始时,全国犹太居民最集中的二十个社区中,至少一半可能出现基督徒占多数的局面。这项政策的重要性不仅在于迁走个别家庭,也在于重组他们留下的社区。
反对与暴力的显露
温切尔对四十二号家园迁居计划的广播谴责,使其成为全国性的政治议题。他认为,从东北部城市迁置225个犹太家庭,是刻意控制规模的第一步;其规模小到不易引起广泛注意。他警告说,分散迁居的家庭在反犹敌意受到鼓动的地方将十分脆弱。他的广播还指出,一旦宪法保障遭到削弱,其他群体也可能成为目标。人数和地理范围使他的警告呈现出行政安排的规模——这些家庭正被指派迁往全国各地,而不是仅仅被要求搬到附近。
波士顿和底特律发生暴力事件后,纽瓦克的犹太居民开始为动乱可能蔓延到他们所在的城市作准备。当地约有五万名犹太人,他们居住的社区毗邻爱尔兰裔、意大利裔、德裔和斯拉夫裔的大型工人阶级社区;这些地方早已有反犹主义。拉比普林茨和五名当地知名犹太人共同成立纽瓦克关注犹太公民委员会,向市和州政府官员寻求应急计划。委员会与公共安全部门以及新泽西州州长办公室的会面,显示他们试图借助正式机构保护社区;委员会向莱昂内尔·本格尔斯多夫提出的请求,则以此事属于地方而非联邦事务为由被转交他处。
委员会之外,另一项防卫行动也逐渐展开。朗吉·兹维尔曼指派布利特·阿普费尔鲍姆招募并训练年轻犹太男子,组建临时犹太志愿警察队,以备地方警察和州政府官员不采取行动时充当志愿力量。官方计划与这支临时组建的社区组织形成对照,显露出信心的丧失——国家有相当能力对家庭进行归类和迁置,但是否愿意保护他们却令人怀疑。因此,新秩序不仅通过政策呈现,也通过社区不得不为公共当局可能无法防止的危险作准备而显现。
政治后果与叙事意义
温切尔的竞选活动将他对政权的反对从电台带到了街头。在失去广播麦克风和报纸专栏后,他开始在纽约市街头站上肥皂箱演讲,人群聚集起来听他指责林德伯格的支持者压下有关法西斯主义的警告。随后,他的竞选活动又前往其他城市。在波士顿,一群人聚集起来反对他,一场袭击打断了他的演讲;这一事件使他所说的暴力显露出来,也揭开了政府令人安心的公开形象之下潜藏的暴力。
小说将这些事件与迁置计划的行政用语并置。四十二号家园迁居计划许诺国家机遇,睦邻计划则许诺更丰富的美国特质;温切尔的广播、纽瓦克关注犹太公民委员会和临时犹太志愿警察队,则揭示了这些保证未能消除的恐惧与抵抗。电台新闻简报报道温切尔在路易斯维尔的一场政治集会上遇害时,赫尔曼停止说话,全家人静静聆听。这一刻将他的个人死亡与更广泛的危机联系起来——美国法西斯新秩序这一说法,已从对未来独裁的预言转变为对当下斗争的命名;这场斗争关乎权利、归属,以及谁能得到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