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民族的历史只与其文学一样悠久”
可怜的东西“一个民族的历史只与其文学一样悠久”这一格言把文学史变成衡量集体记忆的尺度——一个民族通过继承下来的故事与歌谣,才得以认识自身。在贝拉·巴克斯特的敖德萨日记中,这一观点出自一位无名的俄罗斯熟人之口,并深深触动了她。贝拉觉得自己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过往;听他讲述俄罗斯的历史时,她感到其中或许映照着自己弥补失落时光的努力。
敖德萨的一场论辩
贝拉在一家赌馆遇见这位俄罗斯人;他此前曾与她谈过轮盘赌、自由和灵魂。后来,她坐在通往敖德萨港口的宽阔台阶上写作,回想起他讲述一个由文学塑造的国家。他告诉她:“我们的文学始于普希金,他与贵国的沃尔特·司各特是同时代人。”他还认为,俄罗斯曾经只是一个受管辖的地区,而非真正的民族。其贵族说法语,官僚机构则带有普鲁士色彩;而在他看来,真正的俄罗斯人——农民——却同时遭到统治者和官僚机构的鄙视。
文学作为民族记忆
在这位俄罗斯人的讲述中,普希金的重要性不仅在于他的作品,也在于他所学习的内容以及他所促成的变化——他从自己的乳母——一位普通民众出身的妇女——那里收集民间故事;他的诗歌和中篇小说帮助俄罗斯人以自己的语言为荣,并认识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这位熟人通过与英国文学人物作比较来描述后来的作家,将果戈理与狄更斯并列,认为屠格涅夫胜过乔治·艾略特,又把托尔斯泰与莎士比亚相提并论。他的比较使文学成为确立文化地位的手段;他的讲述则表明,一个民族的历史可以通过语言塑造并由人们共同分享。
贝拉无法理解这幅文学版图中的每一处区别。她从未读过谈话对象提到的任何一位作家,并试图提起彭斯来说明苏格兰也有自己的文学史;彭斯的生活年代早于司各特。这场交谈也暴露出她同伴知识上的局限——尽管贝拉认为他在其他方面很有智慧,他却无法理解苏格兰与英格兰之间的区别。他把文学视作民族记忆的观点视野开阔,却并不意味着他无所不知。
贝拉与失落的过往
当这位俄罗斯人把格言的适用范围从民族扩展到个人时,它便有了切身意味:“不在乎自己国家的故事与歌谣的人,”他说,“就像没有过去、没有记忆的人——他们只是半个人。”贝拉为这番话所震动。一个没有故事的民族只是半个民族,这一想法为她自身的不完整感赋予了新的形状;她不禁思忖,自己是否也像俄罗斯一样,正在弥补失落的时光。这一段经历由此将关于文学史的观点转化为对记忆与自我形成的思考。在这位俄罗斯人的讲述中,文学并非只是保存既有之物——它还有助于塑造共同的过去——而贝拉听出了其中一种可能——找回过去或许也能帮助一个人形成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