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世纪

堂吉诃德

十七世纪是《堂吉诃德》开始英文传播的时期——托马斯·谢尔顿的译本将《第一部》介绍给英语读者,随后出现了《第二部》的译本,后来约翰·菲利普斯又将此书改写成一部喜剧戏仿作品。这个时期在此既有文学意义,也有历史意义。译本的历史展现了小说如何通过不同的翻译方式跨越语言,而作品自身的社会世界则使血统、等级、宗教身份与个人荣誉在人际关系中具有重要影响。

英译与改编

谢尔顿的译本据称约于1608年完成,并于1612年出版。这是《堂吉诃德》译成任何语言的第一个译本,但只涵盖《第一部》。对其接受情况的叙述呈现出褒贬并存的评价——少数读者或许喜欢其古旧的英语风格,人们也认可其新鲜感与活力,但仓促翻译使它未经修订,且质量不一。有些段落的译文极为直译,另一些则相当宽松;同一个西班牙语词也会因语境不同而被译成不同的词。这些特点使它成为重要的开端,而非定本式的英文对应作品。

英文版《第二部》于1620年问世。其作者身份曾有争议,但相关论述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将谢尔顿的名字从该书上抹去。后来的译本活泼程度较低,却更贴近原文,也更为直译;它沿袭了《第一部》的风格,甚至重复了其中一些鲜明的用词选择与错误。因此,风格上的变化并不被视为译者不同的证明——这也可能反映出年轻作者匆忙写作,与一位中年作者为书商撰稿之间的差别。

1687年,弥尔顿的侄子约翰·菲利普斯出版了一个版本,并称该版本是按照当时语言的趣味译成英语的。此书被描述为戏仿改写,而非忠实直译,其特点是粗俗的幽默、俚俗表达与滑稽闹剧。谢尔顿与菲利普斯共同体现了将西班牙原作介绍给英语读者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前者以富有活力却不甚一致的忠实翻译为特色,后者则以喜剧性改造为特色。

翻译的限度

相关论述认为,翻译《堂吉诃德》的难处不仅在于为西班牙语词语或习语寻找英语对应说法。此书的幽默仰赖一种警句般凝练的表达,这种表达尤其具有西班牙语的特质,在另一种语言中只能隔着距离加以模仿。依此观点,始终没有令人完全满意的译本,并非仅仅因为个别译者翻译失败;这是原作某些特质无法完整转移到另一种语言所致。

这一判断使十七世纪的译本始终处于一种张力之中。谢尔顿的直译无法始终保留原作的力量,菲利普斯的改编则从翻译转向了戏仿。这段历史之所以具有启示意义,正因为这两种做法分别呈现了不同的损失——忠实翻译可能造成生硬或不一致,而改编则可能以另一种幽默取代作品独有的声音。

骑士传统与社会地位

关于塞万提斯的历史回顾,将小说对骑士精神的描写与一个据称世代承袭、拥有真正骑士的家族血脉联系起来。这种血统使世袭的骑士历史与骑士小说中虚假的骑士精神之间的对照更具意义。它也使小说反复出现的意象更加鲜明——曾经显赫的家族会随时间逐渐衰微。相关论述所提及的家族史本身,也被作为这种衰落的一个例子来呈现。

引述场景所展现的小说社会,对出身、财富、宗教归属与荣誉之间的区别赋予了具体意义。米科米科纳公主多萝西娅称父母家境富裕,却出身卑微;她还讲述了父母如何因顾虑她的名誉,而应对一位贵族男子对她的追求。她的叙述强调,出身低微并不意味着丧失自尊,也不意味着一个人就成为他人的所有物。在另一段对话中,桑丘·潘沙认为,身为老基督徒便足以使人获得伯爵头衔;而堂吉诃德则主张,无论一个人的血统或功绩如何,王权都能授予其贵族身份。这些场景将世袭等级与财富、行为以及授予身份的权力并置,而没有将它们归结为单一的衡量标准。

接受史与历史记载

十七世纪的译本成为读者接受史的一部分。1738年有人提议出版一部附有塞万提斯生平介绍的英文版时,已有几代英语读者熟悉《堂吉诃德》,然而关于塞万提斯个人性格的可靠记载大多已经散佚。后来的传记作者不得不将作者零散的自述与文献证据结合起来,而现存记录仍留下了推测的余地。相关论述称赞纳瓦雷特研究详尽,同时强调,再勤勉的研究也无法找回那些已经失传的书信、谈话或同时代人对其个人的描述。

从后世回望,这种广为流传的作品与难以捉摸的作者之间的反差,塑造了这个世纪的历史遗产。谢尔顿的出版使英语读者得以阅读这部作品;菲利普斯的版本展现了它多么容易被改造;而后来重构塞万提斯生平的尝试则表明,一部作品声名长存,并不意味着其历史记录完整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