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奥康纳提交投诉后被和解协议迫使离职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劳伦·奥康纳提交投诉后在和解安排下离职,成为调查哈维·韦恩斯坦及韦恩斯坦公司过程中的一个转折点。奥康纳的详细陈述不仅描述了她自身遭遇,也描绘了一种职场状况——女性员工被卷入韦恩斯坦的性关系安排,而对其行为的担忧只得到软弱的内部回应。她的投诉没有促使公司公开面对问题,之后发生的却是迅速和解、她离职以及投诉被要求撤回。这一连串事件使这份投诉既成为公司文化的证据,也成为这种文化如何被隐藏于公众视野之外的例证。
投诉及其范围
奥康纳是一名崭露头角的员工,同事尊重她的品味和职业操守。不同于此前涉及艾米丽·内斯特的报告,奥康纳于2015年11月提交的投诉内容详尽,涉及的也不止单一事件。她描述了韦恩斯坦反复实施的骚扰和侵害行为,以及一种更广泛的行为模式;在她看来,这种模式损害了工作环境。她还写道,自己曾目睹或听闻涉及其他员工的言语和肢体攻击事件。她的陈述凸显了权力的悬殊——她是一名努力开创事业的28岁员工,而韦恩斯坦是一位64岁、举世闻名的人物,也是她任职公司的所有者。
这份投诉还记录了奥康纳的专业职务与后来被纳入工作内容的职责之间的差距。她受聘寻找可改编成电影的书籍,后来又承担了制作工作。然而,她表示,自己曾被要求在有抱负的女演员与韦恩斯坦单独会面后与她们见面,在酒店大堂迎接她们,替她们引见经纪人和经理,并协助安排她们出演公司项目。她了解到,这些安排涉及韦恩斯坦曾有或希望发展性关系的女性,而且女性员工被安排协助促成这些会面。她的陈述表明,这些工作并非无关紧要的不便,而是扭曲了她受聘时本应从事的工作。
奥康纳描述了韦恩斯坦的行为如何影响她的工作,以及其他员工是否愿意发声。在一个事例中,一名同事被施压为赤身的韦恩斯坦按摩;这名同事要求对事件保密,因为她担心遭到报复。奥康纳还描述了自己被留下处理与韦恩斯坦私人关系有关的事务,并遭受言语辱骂。当她向一名人力资源主管反映这些辱骂时,她表示,对方的回应让她觉得,只有韦恩斯坦的行为越过肢体接触的界限,公司才可能介入。因此,这份投诉记录的不只是针对韦恩斯坦的指控,也呈现了公司处理员工提出的担忧时所存在的局限。
内部审查与董事会
这份投诉使公司内部先前提出的担忧再度浮现。在此前的一起事件中,欧文·赖特和其他高管曾说服听闻内斯特陈述的员工将其记录下来,尽管内斯特并不想向人力资源部门提出正式投诉。赖特的女儿曾敦促他采取行动,他也担心女性员工的处境;但公司律师曾建议,如果没有正式投诉,把内斯特的陈述告知董事会或许并不妥当。这种先前的犹豫构成了制度背景,奥康纳内容更详尽的报告便是在这一背景下提交的。
奥康纳的投诉传阅后,赖特等人将情况告知鲍勃·韦恩斯坦。鲍勃赞同董事会应当知晓这些指控,但人们认为转发这份文件风险太大。于是,他口述了一份备忘录,邀请董事会成员到办公室亲自阅读投诉。他等了半小时,才告诉哥哥自己做了什么。这种安排让董事会成员能够接触投诉,同时限制了载有详细指控的文件的传阅范围。
董事会成员兰斯·梅罗夫第二天阅读了这份备忘录,并拍下了首页和末页,其中包括证人信息及其他细节。他后来称这份投诉可信。最初的审查并未带来明显的解决结果。投诉很快似乎销声匿迹,而奥康纳也即将离开公司。当时,赖特无法解释这种变化。他猜测鲍勃·韦恩斯坦失去了勇气,并认为戴维·博伊斯或许再次出面为韦恩斯坦干预;这些是赖特的解释,并非关于投诉为何消失的确证说法。
和解与离职
奥康纳提交投诉后不久,公司便告知她不要到办公室上班。几天之内,她的律师开始与博伊斯及韦恩斯坦公司的一名律师协商。根据后来对该安排的描述,奥康纳又留任了几周以完成项目,并在可以避免与韦恩斯坦接触的地点工作。这项安排处理了她的离职事宜,却没有让她得以继续在公司发展事业——她在公司的雇佣关系就此结束。奥康纳后来将公司的应对方式描述为试图尽快让投诉消失。
奥康纳提交投诉六天后,离职协议正式敲定。作为这一过程的一部分,她写信给韦恩斯坦,感谢他让自己有机会了解娱乐行业。她还给人力资源部门发了一封简短的后续邮件,称此事已得到解决,并撤回了投诉。时间上的先后关系表明,正式撤回与和解及离职相连;但这并不能证明她的指控已被证伪,也不能证明公司处理了根本的职场问题。
这项协议还限制了外界从奥康纳的陈述中能够了解到的情况。梅根·图赫在记者与奥康纳通电话期间得知,奥康纳已经接受和解,并在法律上不得谈论此事。公司内部人士读过这份投诉,董事会成员也接触到了它,但和解限制了投诉者公开谈论此事。由此,文件在公司内部的传阅与它从公共讨论中消失同时发生——有限范围内的人能够看到文件,而撰写文件的人则受约束,不得发声。
对调查的意义
将近两年后,乔迪·坎托从赖特那里取得了这份投诉;赖特留存了一份副本,并让她查阅。坎托复制了文件,并将图像发给梅根·图赫和丽贝卡·科贝特。这份备忘录改变了她们报道工作的分量——它提供了对公司职场状况的同期记录,描述女性员工如何被用于协助韦恩斯坦与有抱负的女演员打交道,并表明在记者展开调查之前,员工和董事会成员就已接触到相关担忧。它还显示,公司内部即使审查了投诉,也未必会采取可以观察到的制度性补救措施。
这些情况属于记者正在调查的、更广泛的保密性骚扰和解制度的一部分。此类协议可能要求投诉者交出证据、限制其帮助其他申诉人,或禁止其与记者交流;女性可能因为需要钱、希望保护隐私,或认为别无更好选择而接受协议。奥康纳的经历具体呈现了这一更大问题在公司层面的表现——一份描述持续职场问题的投诉,在六天内便迎来了协议、离职和撤回。因此,她的离职同时造成了两种后果——她离开了自己曾批评的工作环境,而根本指控及公司的应对方式仍大体隐匿于公众审视之外。